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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整个路途，禹竞徐都恹恹，杨正青哪怕调整他的姿势让他靠在他的身上，他也照做。　　于是全程头倚住杨正青的肩膀，仿佛寻求依赖般……软软的。　　嘴上说得却是：　　“说实话我真不懂你，收留我，图什么？”　　手机亮起又灭下。　　禹竞徐假装自己没有看到那条彩信的回复。　　郑仲文说：　　“无所谓，反正我早就找好备胎了？别看她那样，其实很虚荣，你想要，给你喽。”　　缓慢地他闭上眼。　　禹竞徐又莫名其妙说了句：　　“你不如找个更好的，杨正青，到底为什么，好人总想和坏人在一起呢？”　　“……”杨正青默默无言，他持久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仿佛要将他与外界隔离开似的。　　·　　回家后杨正青想查手机。　　禹竞徐烦了，觉得这恰好是个机会，让这家伙讨厌自己，于是把手机扔给他随便。　　然后杨正青就知道了全部。　　他捧住禹竞徐的脸，一遍遍问他，“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能怎样？　　还不都是一样。　　禹竞徐偏过头，拒绝交流。　　诚如他所预料的，杨正青的确非常生气。　　但这却是唯一一次，他没在生气后用身体教训他，只是将他搂在怀里，一遍遍告诉他，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该怎么做。　　“你不用理会，每个人的成功或失败，都是暂时的。”　　“我相信你一定能变好，你会比他更优秀，所以不要失落。”　　“我会帮你，只要你愿意往前走，我能一直帮你，直到……”　　杨正青没再说下去，因为他看见禹竞徐眼角的泪水。　　他先是吻了他，然后轻轻地，将他的泪含在唇间。　　“原来你也会为别人难过。”　　搞什么啊这个人，是以为他没有心吗？　　只不过，这家伙关注的点跟自己仿佛不是一个。　　禹竞徐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但依旧没有放弃“惹杨正青厌烦”的打算，反唇又问：“我是个没良心的，说白了，你帮我我也不会谢你，所以，更没必要。”　　“不要说这种话。”　　杨正青缓慢而用力地，将禹竞徐的双手拢在自己掌心，他说：“我们现在已经同居了。”　　什么梦话？禹竞徐莫名其妙。　　“你脑子有问题？嗯？还是得了什么英雄主义的病？”禹竞徐蹙眉，用手指比枪，戳杨正青的太阳穴，“击毙你！击毙你！”　　杨正青没有笑，只看他看得很专注，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进自己的瞳孔。　　·　　禹竞徐不会知道，在那个众人做鸟兽散的下午。　　空旷的工地，远远地传来鸟儿啼鸣的声音，呜咽似的。　　昨完笔录的郑仲文和杨正青，肩并着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郑仲文眉飞色舞，反复向杨正青描述禹竞徐被禹垣贾殴打的场面，他哈哈大笑，仿佛今天一天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都听尽了。　　杨正青就是在这时，毫无征兆地出手。　　他按住郑仲文的头颅，一下，两下，三下，将他掼向冰冷的墙面，面无表情，仿佛被无颜的修罗附身。　　“班长……”郑仲文捂住额头，愕然瞪大双眼，回眸：“为什么？”　　“他不是，也那样欺负你了？”　　“你不恨吗？你为什么不恨？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你在维护什么正确？”杨正青莫名其妙问了这么一句，然后抬脚，毫不留力踹向郑仲文的腹部。　　“什……什么？”郑仲文仿佛完全不明白，现在正发生着什么。　　他蜷缩着身子倒在地面，像一条蠕虫般前后瑟缩，他不明白，平时对他很好的班长为什么会忽然——　　“去告发我。”　　杨正青的脚踩在郑仲文的肩膀上，一字一顿地，如是说。　　“我……不。”　　“去警察局，去学校，告发我。”　　杨正青一字一顿，那音节，仿佛是从喉咙间碾出来的。　　“我不……不要。”　　“为什么？”　　“因为……没用。”　　哦，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　　所谓“报复”的本质，说穿了，不过恃强凌弱。　　“班长，我利用了你，我理解你，所以，我不怪你，我一直很感谢你，我……崇拜你。”　　那一刻，郑仲文期许的目光，令杨正青感到厌烦。　　正如同每个人当他做了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时，亮着眼眸崇拜又夸耀他的时候。　　此后的日日夜夜，杨正青总回想起禹竞徐的眼睛。　　那双夹杂着厌恶、腻烦、不耐，但却如针般锐利的……双眼。　　它们总是在连杨正青都想不到的时刻，无端端，进入他暗夜的渴望，乃至平日中，那充斥着桃色的……白日梦。　　才不是为了你　　去往钟家的当天禹竞徐才意识到，原来杨正青之所以没对自己和闫佳音的事情感到生气，完全是因为……在杨正青心中闫佳音完全无法构成威胁。　　意识到这件事的伊始，是禹竞徐在换衣时无意识的一句：“昨天，还有之前的事，我还以为你一定会生气。”　　“……”杨正青双手环胸，他静默地凝望着禹竞徐，没有说话。　　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什么：　　“实际我更好奇你是什么时候跟禹祝坛加上好友的。”　　禹竞徐身躯一僵，顿在原地被呛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话题怎么忽然……拐到这上面来了？　　“你们的聊天框里没有验证信息，这说明，聊天记录被刻意删除过。”　　“……”　　“我怀疑，关于他，你有事情瞒着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啊！怎么可能呢？”　　原来搁这儿等着他呢？　　不得不说杨正青真的聪明，这家伙看似“纯善”，却往往只关心能真正给自己带来影响的事物。　　而禹竞徐之所以删除自己跟那个眯眯眼的聊天记录，是因为不久前，禹祝坛忽然给予他回复——　　“如果有缘见面，再行商议。”　　禹竞徐立即激动起来，颤抖着手指，他不可置信地回：“真的？不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毕竟，他是想取钟郁霖而代之。　　那意味着他将获得“神”的力量。　　“不需要。”　　禹竞徐不相信，这种事情能如此轻巧地一笔带过。　　然而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杨正青却直言：“那个人……连同整个禹氏家族，他们正在做的事，跟邪教差不多，全是神棍，所以不要相信。”　　“喂！”杨正青的口无遮拦引得禹竞徐不满，“我也是禹家人，这话你当我面说？”　　“你不算禹家利益的核心层，”杨正青的面上并无讥讽之意，却莫名……让人心中更是窝火：“我个人认为，这没什么不好的。”　　什么话！禹竞徐拳头攥得死紧，在他眼中，杨正青这不就是在明里暗里说他家是旁支、不如本家有权有钱么？“我告诉你杨正青，禹家本家的影响力可不比你们杨家小！别太小瞧人了！”　　“……”　　杨正青扭头，以一种矛盾的态势，定定地盯住禹竞徐，仿佛正认真研究此刻禹竞徐脸上的表情——　　他想：难道禹竞徐觉得自己也算得上那个“禹家”的一份子？　　这可不行。　　“不要将希望寄托于外物，你应该相信——人定胜天。”杨正青这样说。　　“又在假大空！”禹竞徐心中暗骂，抬手搡了杨正青一下，越过他直往楼下走——　　开什么玩笑？人定胜天？胜个屁！　　光脑子里想着“人定胜天”，能够解决他那一千万的债务吗？　　光老老实实直播工作，就能摆脱被男人大铁棍子杵的事实吗？　　他需要的是一个出口！一个机会！一个能给他人生带来巨大转变的契机！　　安于现状没有用！　　没有……　　·　　禹竞徐双手环胸，不得已跟杨正青同坐在车辆后座。　　杨正青意识到他生气，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执意用他那双琥珀色的、宛若野兽一般的眼睛，静静地盯住禹竞徐。　　啊！该死的！盯盯盯！你盯个屁！　　禹竞徐在内心大叫，他觉得杨正青简直烦人透顶。　　“你再看！”　　“……我没做什么。”杨正青似乎感到困惑，不明白自己仅仅一个表情，也能惹得禹竞徐如此激动。　　“我爷奶已经知道我和闫佳音同居的事，”禹竞徐也是个思维跳跃的，毫不留情，他刻意往杨正青最痛处戳：“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跟她在一起，明天……就和她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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