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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挤在龟背竹和墙角之间的缝隙里，连呼吸都得轮流来。　　季冉偏过头，用气声说了句：“你们……不用靠这么紧吧？”　　左边那个面不改色，回了一句：“季先生，您蹲的位置是这个角落唯一能藏人的地方。”　　右边那个没说话，但膝盖往回收了半寸，给他让出大约一根手指宽的空隙。　　季冉认命了。他把脸转回去，透过叶片之间的缝隙往外看。　　玻璃房的门被推开，周祈安走进来，陆止跟在他身后。　　季冉蹲在叶片后面，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遍。　　刚才那个问题还没答案——现在又多了一个：周祈安和陆止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周祈安在玻璃房中央的茶歇区坐下来，姿态随意地往沙发靠背上一仰。　　陆止坐在他对面，位置正好朝季冉藏身的方向。　　隔着几排植物和半透明的叶片，季冉能清晰的看见他的侧脸。　　周祈安伸了个懒腰懒腰，懒洋洋地说：“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　　季冉的耳朵竖了起来。　　陆止没接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周祈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放在茶几上：“云盛那个港口项目，批文压了半年不是因为上面的问题——是被自己人卡了。我在那家做尽调的机构里翻到了一个名字，不在云盛任何一层组织架构上。”　　“但你的账本里，应该有他。”　　陆止扫了一眼茶几上那张纸上，淡淡地：“项目不能落到季泽砚手里。你想办法拖到年后。”　　周祈安嗤笑道：“这项目要是真黄了，云盛至少亏掉九位数。”　　陆止声音很平：“云盛的亏损，不影响我。”　　周祈安眯起眼，露出一个半真半假的笑：“对云盛下死手，对假哥哥也不留余地。你这人做事，倒是从不分亲疏。”　　陆止没接他的玩笑，把话题原路推了回去：“我让你查项目，不是让你分析我的私人关系。”　　周祈安翘起腿，姿态松弛：“啧，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在船上装傻的样子。”　　陆止把纸收好，打算要走，“我让霍爷派人把文档原件送过来。你那里的副本先别动，等我确认几件事再说。”　　周祈安有些意外：“就这么走了？不多聊两句？”　　“没空。”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昨晚商会那场酒会，我看你跟江家小姐站一块儿的时候倒是挺能聊的——怎么，到我这儿就懒得张嘴了？”　　陆止瞥了他一眼，目光没什么温度：“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周祈安耸了耸肩：“随口一问。”　　季冉屏着呼吸，一字不漏地听完了。　　原来昨天晚上。是和江玲歌。所以才“非去不可”？　　陆止突然站了起来。季冉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结果肩膀蹭到了身后的矮绿植。　　架子晃了晃，顶上一个小陶盆滑下来，碎在石板地面上。　　他也被那一下震得重心不稳，又扭到了脚，好在旁边保镖扶住了他。　　周祈安听到声响，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那片绿植的阴影处：“谁？”　　季冉仓皇蹲下，他身后两个保镖面面相觑，也不敢动。　　陆止不紧不慢地说：“那边有只博美，巴掌大一团，什么都敢扒拉。瓷杯摔过三个了。”　　周祈安哼哼道：“你养狗？不像你会干的事。”　　“一个朋友寄养的。”陆止说，“很乖，就是怕生。”　　“你在这，它不敢过来。”　　周祈安笑了起来：“想赶我走？行啊。你回答我，你和江玲歌是不是真的？点个头，我立马消失。”　　季冉的指节攥得更紧了。　　越聊越歪　　"你要是真闲得慌，极乐巢的侍应生今天缺人手，可以去端半天盘子。"　　陆止的冷淡没能让周祈安知难而退，反倒激起了他更浓的兴致。　　“说起来你之前给俞文楚那部电影投了不少钱吧？绮响乐团也是你的人在背后牵线搭桥——我当时以为你是为了让苏筱高兴，毕竟她在组里。现在回头想想，江玲歌也在组里啊，而且还是女二号！”　　“所以你其实是为了江玲歌，对吧？”　　陆止没有回答。　　周祈安把这沉默当成了默认，愈发乐在其中：“你动季冉，跟季家的位置没关系。”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秘密的得意，“你是吃醋吧，因为季冉是江玲歌的前男友。”　　短暂的沉默过后，陆止轻嗤：“是又怎样。”　　周祈安高高扬起的眉毛落了下来，似乎因为陆止承认得太快，让他这份胜利的果实变得索然无味：“没劲，你倒是再挣扎一下啊。”　　陆止脸色阴沉：“他身上但凡留着别人的痕迹，哪怕是过去的，我都受不了。前男友这个身份，光存在过，就该死。”　　周祈安愣了一会儿，然后讪讪地笑了一下：“……你认真的？江玲歌那些前男友连起来能绕植物园一圈，季冉排不上号吧？”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陆止收回视线，眼底翻涌的暗色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时间不早了，我待会儿还有事，你先回吧。”　　周祈安从善如流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行行行，我走。”　　他走到门边，忽然回过头，嘴角挂着一贯的嬉笑：“狗养久了就不怕生了。我下周再来，到时候它总该出来打个招呼了吧？”　　门开合声响起，季冉蹲在原地，没有立刻起来。　　他怕自己一动，对方就会折返。　　龟背竹的叶子垂在他头顶，遮住了大半的光线，他蜷缩在那一小片阴影里，呼吸放得很轻。　　蹲了一会儿，他突然听见另一道脚步声朝这个方向走过来了。　　季冉抬起头，透过龟背竹叶片垂下来的缝隙，看见了陆止的裤脚。　　“出来。”　　陆止说完，季冉没动，倒是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出来了。　　陆止侧过脸，朝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两个保镖会意，退了出去。　　保镖走后，玻璃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止站在那里，低头看了一会儿那片他刚才说“怕生”的绿植，撩起了那片碍事的叶子。　　季冉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叶片被掀开的瞬间，他下意识仰起脸——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如同被山泉泡过的黑曜石，瞳仁里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眼尾微微泛着红，像桃花瓣被揉碎了，把那点绯色晕染在了眼梢。　　他就这么仰头望着陆止，委屈从那双眼睛里满得快要溢出来，偏偏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陆止问：“……怎么了？”　　季冉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酸得能拧出汁来的阴阳怪气：“怪不得昨天晚上不来找我，原来和江玲歌一起去酒会了。你也要成为她的裙下之臣了吗？”　　“不过你真以为你能骗她？我早就告诉过她你是同性恋的事。她才不会上你的当。”　　陆止毫不意外：“怪不得她知道我喜欢你。”　　季冉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她明明以为你喜欢阿强。”　　陆止又问：“谁是阿强？”　　“还能有谁？农家乐那个跟你住一屋的场务，她说，你们经常一起回酒店，阿强还老给你带家乡特产。”　　季冉在那边急得炸毛，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半天。　　陆止等他说完，才淡定地回：“剧组没有叫阿强的人。”　　“……”　　从来就没有这个人　　那江铃歌之前都是试探？　　季冉脑子里的线头全缠在了一起，理了半天只理出一个最要命的问题。　　“等等——那她知道什么了？”　　看着他六神无主的样子，陆止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知道，你喜欢我。”　　季冉怎么也没想到陆止会这么直白。　　他又羞又恼，舌头都打结了：“谁、谁喜欢你了！少自作多情！”　　陆止也不逗他了，直起身退开半步：“走吗？今天有空，我带你逛逛。”　　季冉蹲在地上，犹豫了一下，声音闷闷地从膝盖间传出来：“……脚崴了。”　　陆止低头看了他片刻，然后弯下腰，把人从地上捞起。　　季冉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放进了旁边那把藤编的椅子上。　　陆止在他面前蹲下身，按了按他微肿的脚踝，抬眼问：“疼吗？　　季冉缩了一下，没躲开：“……你轻点。”　　陆止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大碍后才放下心：“没伤到骨头。休息两天就好。”　　季冉低低应了一声，脸别到一边。　　同一只脚，短时间内连伤两次，简直蠢到家了。　　他正想找个话题把这件事揭过去，陆止的手却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反而暧昧地把玩起了他的脚。　　季冉被弄得心猿意马，用另一只脚踢了踢他的肩膀：“别弄……好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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