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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反复倒带。　　——陆止一脸认真的跟他说“我会负责”。　　说得那么认真，那么郑重其事，像在做一生一次的承诺。　　他是被睡的那个没错，但他没打算当受害者也一点不想当什么被负责的对象。　　车内很安静，没人说话，江玲歌抿了抿嘴，像是在憋什么话，最后还是没忍住往前探了探身。　　“俞导你们剧组那个场务……就是今天下午在走廊搬器材那个，叫什么名字啊？”　　季冉的耳朵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去看她。　　俞文楚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季冉的脸色，谨慎的开口：“你是说那个……戴眼镜的？”　　江玲歌点了点头，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他身材好好！”　　季冉桃花眼里笑意很淡，语气里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味：“名草有主了。高中就有的白月光，你晚了好几年。”　　江玲歌遗憾极了：“啊？真的假的。”　　俞文楚立马接过话，有种救场如救火的麻利：“对对对！就是我们这部戏的女主角苏筱，他们是发小。”　　江玲歌叹了口气，羡慕的说：“苏筱姐吃的真好，她男朋友长得帅，还这么能吃苦，扛器材的时候那个腰看着就很有劲儿，啧啧。”　　季冉哼了一声：“苏筱看不上他。”　　江玲歌有些意外，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开悟。　　“既然他们还没在一起，那就不是男朋友嘛。没有人要的帅哥是共享资源，那我插个队应该不算犯规吧？”　　夜宵　　俞文楚从后视镜里瞥见季冉铁青的脸色，啧了一声：“我劝你换个目标。那傻大个满脑子就一个苏筱，你凑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江玲歌“啊”了一声，倒没再追问，只是嘟囔了句“那可惜了”。　　她倒是想得开，很快就换了个话题，开始跟俞文楚讨论新上映的那部爱情片，问男女主的演技到底配不配得上那么高的票房。　　夏季傍晚的热风迎面扑来。　　这一带偏僻得很，没什么像样的饭店，倒是有几家大排档和烧烤摊，塑料桌椅沿着马路牙子摆了一长排，人声鼎沸。　　他们选了个人最多的摊位，红色的塑料凳还没坐热，就看见苏筱和陆止一前一后从对面的便利店走过来。　　苏筱走在前面，陆止跟在她身侧，手里拎着她的帆布包和一件薄外套。　　“哇，那个场务小哥哥帮苏筱姐接拎包还拿外套耶！”　　江玲歌双手托腮，语气里满是羡慕的酸泡泡：“他们真的没有在谈吗？看起来好像老夫老妻哦。”　　桌上在冒酸泡泡的不只江玲歌一个人。　　季冉冷笑一声：“这殷勤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养的狗。”　　俞文楚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只想夸季冉比喻生猛。　　“什么呀。”江玲歌放下手，一脸不赞同，“人家那叫绅士风度。”　　苏筱也看到了他们。她在人行道边上停了一下，显然在犹豫要不要过来。不过俞文楚是导演，绕道走实在说不过去。她低声跟陆止说了句什么，朝他们的桌子走过来。　　“俞导。”苏筱对着俞文楚微笑，“你们也在这儿吃饭啊。”　　俞文楚抬头看了苏筱一眼，笑得温和但脚下纹丝不动：“是啊，真巧。”　　苏筱打完招呼本来想走，却被江玲歌叫住了。　　“苏筱姐你们还没吃吧？正好正好，这桌子还能挤。”　　江玲歌的自来熟在这种尴尬时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她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硬是给苏筱腾出了位置。　　“正好这家烧烤我们也是盲选的，你帮忙看看菜单，我跟俞导刚才点的那几样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苏筱僵了一瞬，还是被她按在了旁边的塑料凳上。　　陆止走过来，但没坐下，像是在等确认。而苏筱旁边的位置，恰好是季冉的右手边。　　苏筱冲着陆止点了一下头。陆止这才在旁边坐下来。　　季冉把筷子往桌上一扔：“让你坐了吗，倒是挺自觉。”　　苏筱放下菜单，转过头看季冉，嘴角挂着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季少爷管得真宽。”　　旁边的江玲歌赶紧往季冉那边凑了凑，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他的衣角：“是我叫苏筱姐他们坐的，人多热闹嘛。”　　季冉被江玲歌扯得袖子都歪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认输的无奈：“……好了，听你的。”　　江玲歌立马眉开眼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塑料桌不大，五个人挤在一起。　　俞文楚坐在季冉对面，视线在季冉和江玲歌之间飘了好几个来回，眼神里全是戏。　　他大概以为季冉一路上闷不吭声是因为江玲歌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人好看，总之不管哪种剧本，在他脑子里都已经自动生成了一出“前男女友余情未了”的戏码。　　他嘴角一弯，正准备用那种“我什么都懂”的表情冲季冉挤眼，季冉先一步瞪了过来。像是提前预判了他所有未出口的台词，硬生生把他的八卦之魂掐灭在萌芽状态。　　俞文楚识趣地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把自己从吃瓜模式切换回导演模式，看向苏筱，语气正经得像在开剧本会。　　季冉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太小孩子脾气了。又不是真的在争什么，他跟陆止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还想让沈林川去掰弯陆止，这计划要是因为自己沉不住气给搅黄了，之前那些罪全白受了。　　搞好关系，从这顿烧烤开始。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过头，正好撞上陆止的视线。　　那目光沉默而专注，像是看了他了很久。　　夏夜的风忽然变慢了，烧烤摊的油烟味、人声、一次性筷子掰开的脆响全部退成遥远的背景。　　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想去拿桌上的可乐。　　手指刚碰到瓶身，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粗粝的指腹压在腕骨上，掌心滚烫。　　季冉吓了一跳：“你有病？”　　“那是醋。”　　“……”　　季冉低头一看，手里握着的塑料瓶里确实是深褐色的液体，标签上明晃晃地写着“陈醋”两个大字。　　他烫到似的松了手，瓶子磕在桌上晃了两晃，差点倒了。　　陆止伸手扶正，顺势把手收了回去。　　季冉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手腕，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截腕骨上还残留着陆止指腹的触感，但热意却在一点一点退潮。　　俞文楚三人还在聊天，没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流。　　季冉食不知味的吃完，全程都不敢再往陆止那边看。　　散场时苏筱过来和江玲歌道别。　　俞文楚看了眼表：“你们住的那块挺远，我送你一程？”　　苏筱笑着说：“不用，我们骑车来的。”　　季冉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陆止那辆二八大杠，骑起来链条咔咔响，比拖拉机还拉风。　　呵，就用这破车把妹？　　俞文楚看了一眼陆止，点了点头：“那路上慢点。”　　车门关上，引擎却没启动。　　陆止从路边推出一辆粉色电动车。苏筱坐上后座，自然地扶住了他的腰。　　俞文楚望着那辆粉色小电动拐过街角，点评了句：“有情饮水饱啊。”　　“有情个屁。”季冉不屑，“人家根本看不上他。”　　江玲歌从后座探过头来：“估计快了。苏筱姐真的很在意陆大哥。她明明可以坐车，偏要选电动。要是我的话，肯定坐车啊，不对——”　　她看着窗外幽幽开口：“我想坐的，不是车。”　　季冉：“……”　　他们在路口超了那辆电动车。粉色在后视镜里缩成一个小点，很快就没了。　　车子拐过街角，路边一家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龙，暖黄色的灯带绕了半条街。　　江玲歌兴奋的说：“这家奶茶店最近可火了，我刷到好几次。”　　俞文楚偏头看了一眼，摇摇头：“排队排成这样，网红经济果然名不虚传。”　　他转头问季冉，“季少要不要来一杯？”　　季冉头都没转：“甜的东西喝多了降智。你看外面那一排，有一个聪明的吗？”　　被抓　　剧组包下的酒店在城郊。　　演员两人一间，场务四人一间。　　季冉不管这些，加了钱把房间升成了顶楼总统套房。　　一整层就他一间房，走廊里安静得像私人宅邸。　　俞文楚刚进大堂就被编剧拉走了，一脸生无可恋。　　季冉把江玲歌送到房间门口，正要走，突然被她叫住了：“进去坐坐？”　　他看了眼门牌号：“你室友是苏筱吧？她看见我在你们屋里，今晚这酒店能多一桩命案。”　　“她骑电动的，没那么快回来。”江玲歌晃了晃手里的房卡，“进来，有秘密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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