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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只是场梦。 他本能地松了口气,抱着床被子重新瘫回沙发,给萧明恪打去电话。 “昨天麻烦你了,把我送回来。” “嗐,小事。”对面的人似乎在开车,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喇叭声传进耳朵,“现在才醒?” “差不多,”邬彻斟酌着措辞,语气谨慎地试探问道,“我昨晚,应该没干什么丢脸的事吧。” “没,你躺床上就睡了。”萧明恪配合地哼出两声调侃的干笑。 他好像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不等对方开口,便兀自出声:“你今天好好休息,当年协助警方调查我妈案子的那家汽修公司有消息了,我过去看看。” “有消息了?”邬彻顿时认真了语气,“之前不是说倒闭了没找到?” “当时是没找到。” 萧明恪顿了顿,电话里的嗓音因为电流而微微发沉:“但有个人脉更广的朋友帮忙,提供了点新线索。” 邬彻在家宅了一个下午。 洗衣洗澡、扫地拖地,又和律师对接文件,忙碌的时间让他能暂时忘记尴尬的梦境,很快就把太阳混到落山。 他既没有做饭的习惯也没有做饭的能力,看见窗外夜幕降临,便打算出去走走,顺便在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个晚饭。 公寓每层住了两户,邬彻反手关上家门,无意间抬头,竟发现两户之间的天花板上多出了一个监控摄像头。 昨天好像还没有,邻居装的? 他瞟了眼安静的对门,又盯着黑洞洞的摄像头看了两三秒,在惊讶片刻后走进了电梯。 关东煮、蜜瓜慕斯,还有鲜牛奶 等选好东西准备结账,天色已经全黑了。 邬彻拎着打包好的食物正要出门,却迎面撞上了一个正走进店里的人。 “不好意思。”他礼貌道了个歉,视线上抬,却猝不及防睁大了眼睛。 他从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梁仞。 尤其是在梦境之后的当天,毫无准备、措手不及。 邬彻猛地滞了口气,眼前的脸和宿醉时脑海里的面孔重合,他条件反射地垂低眼皮,忽略烧起来的耳根,当没看见地兀自往外走。 可偏偏梁仞脚步一横,又把他的去路给堵住了。 他把邬彻拦在便利店门口,目光淡漠地掠过对方的脸,停在睫毛投射出的深色阴影里。 “招呼也不知道打了?”嗓音里透着股凉气。 邬彻被动地张了张嘴,一个哥字还没说出口,就缩回去变成了声诡异的“你好”。 接着便是长达好几秒钟的沉默。 梁仞用舌尖抵了抵牙槽,语气冷硬,又是副若无其事的态度:“合作方在旁边的写字楼,路过而已。” “嗯。” 邬彻的声音很低,一只手揣在上衣口袋,另一只手的两根指头勾住打包袋。 他蜷了蜷指尖,没头没尾地说道:“我的离职申请你还没批。” 梁仞的瞳孔划过一丝暗光,觉得自己的眼皮似乎跳了跳。 “忘了。” 他应得理直气壮。 作者有话说: 周六更~ “我总能找到你。” “” 他敷衍的态度溢于言表,邬彻欲言又止,一时不知道是该信还是不信。 虽然理由假是假了点,可之前的话已经说到那种程度,他不太觉得凭梁仞的自尊心,还愿意上赶着倒贴自己。 邬彻捏紧指尖,白色塑料袋在挤压里发出轻微又喑哑的摩擦。 “那现在别忘了。” 不知道怎么说就干脆不说,他垂眸看着梁仞的鞋尖,语气干巴又别扭。 诡异的沉默再次降临。 偌大的空间忽然压缩得狭窄而窒息,邬彻再次紧了紧拳头,迫切地想要逃离此地。 光是这样无言站着,他就能闻到对方身上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郁的男士香水,那熟悉又好闻的味道像是生出智慧思维的触手,一个劲地往他心窝里钻,一个劲地催他再次回想起昨夜的好梦,一个劲地在脑海里重播过去的每一次相处。 亲昵的、打闹的、温存的,想要看到梁仞的脸,想要拥抱,想要接吻,想要 再想象下去,邬彻真要没骨气地这么做了。 他几不可察地深呼吸一个来回,表情从容地耸了耸肩膀。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着便无视梁仞已经吐露的半个音节,错开他的肩膀兀自往前走,头也不回地把人落在后面。 冬日的夜晚干燥而幽寂,灌木青翠的叶片被穹顶的阴影晕染成墨绿色,偶尔有一只麻雀从树杈上低空起飞,还能听见翅膀扑棱扑棱扇动的声音。 邬彻穿梭在公寓楼所在的小区内道里,步行的十分钟时间里,背后却始终断断续续地传来莫名熟悉的脚步声。 他将信将疑地回过头,竟发现梁仞还跟在自己身后。 不能算是跟,对方完全没有类似于跟踪的偷盗感,更像是光明正大地走在自己的路上。 甚至还能若无其事地和自己对上视线,平静而坦荡地回答他的眼神质疑:“顺路而已。” “”邬彻张嘴又闭上,没说出口的话被憋了回去。 他只能把脑袋转回来,旁若无人地继续往前走。 可那隐隐约约的脚步声还是不绝于耳。 他走,脚步声也走。 他停,脚步声也停。 像是有了实体的幽灵,结结实实地踩在柏油路面、踩在干枯的落叶,在寂寥无人的夜里不断放大,实在难以忽略。 邬彻哽了口气,闭了闭眼睛,索性动作更快,急于躲闪的神色比梁仞更像是小偷,飞也似地快步移动到公寓楼一层的电梯口。 红色的电子显示屏上,楼层从12一步步下降成1。 余光里,梁仞似乎并没有出现。 邬彻望着空荡荡又漆黑的单元门定了几秒,松了口气的同时眉毛却垂了下来,眼底的光亮也无意识间地藏得更深。 可等他在电梯中间站定,自以为已经离开的男人又像是变魔术般再次出现。 梁仞先踩进来一只脚,再慢吞吞瞥来一眼视线,最后慢条斯理地走进轿厢。 脚步声、电梯的齿轮运转声,还有胸腔里的呼吸声,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戛然而止。 两个人一左一右并排站着,一个抱着胳膊靠在扶手神情懒散,另一个却提着塑料袋,明显僵硬地动都不动。 单方面的尴尬在空气里晕开。 邬彻实在受不了这焦灼的氛围,咳嗽一声,终于扭头看向梁仞的侧脸,咽了咽嗓子,语气迟疑地开口:“哥” 他看见那人抽出一支香烟放进嘴里,唇齿咬住,并没有点燃:“你不要这样。” “我哪样了。” 但这会儿梁仞却不肯跟他对视了。 他始终目视前方,话里也带着股隔岸观火的平淡和漠然:“我回自己家不行?” 叮—— 正说着,电梯已经抵达目标楼层。 梁仞没再理会邬彻,先行走出电梯,来到了他家对面的那扇住户门前。 他熟练解锁家门密码,然后大门敞开着站在玄关。 片刻后,又面无表情地转身过来,目光定定地说道:“不要想着搬走。” 梁仞敛着眼皮,眸光晦暗:“你知道的” “我总能找到你。” 自从知道梁仞搬来自己对门,邬彻就开始浑身刺挠。 发呆想、吃饭想、睡前想,只要一闲下来待在家里,就开始琢磨梁仞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只是目的明确地想要和好,他反倒还没这么辗转反复,可偏偏在那之后,对方就再没做过什么令人遐想的行为。 甚至,连面也没再见过。 邬彻每天照常早上八点出门、晚上七点回家,甚至还在便利店里多逗留了一段时间、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多转了几圈,也依然没有再撞见过梁仞。 既没有偶遇也没有串门,单单让他知道两人是邻居,然后便高高挂起无影无踪,什么后续也没有了。 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邬彻熄了火,在驾驶位里从七点坐到八点。 他放下刚忙完的笔记本电脑,拿起手机,下意识就跳转到了和梁仞的聊天界面。 联系人没有被拉黑,甚至依然是置顶,可距离上一次的消息记录,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月。 邬彻颤了颤睫毛,略显烦躁地啧了一声,然后熄灭屏幕,把手机扔在了副驾驶上。 可紧接着铃声响起,是萧明恪的电话。 他抿紧嘴唇,只得又把手机捞回来,按下接通。 “我这边遇到点小麻烦,估计还有五六天回来,你那边进展怎么样了?”电话那头稍稍停顿,“许昌国没找你麻烦吧?” “我巴不得他动作快点。” 邬彻拖长音调,似笑非笑地哼出声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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