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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只剩下了陶然和段聿凛两个人。　　最终，陶然上了段聿凛的车，段聿凛侧头问他：“回哪儿？”　　陶然脱口而出：“回学校。”　　段聿凛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回别墅吧，刚好今天周日，yuri在家，他一直念叨着你。”　　陶然没有拒绝，他周末有时候会去别墅住，别墅的佣人对他过去并不奇怪。　　再加上，确实有段时间没有见yuri了。　　别墅大门打开，庭院干净雅致，绿植繁茂，没有什么变化。　　两人刚踏入客厅，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哒哒哒地狂奔过来。　　yuri穿着可爱的小熊居家服，软乎乎的小脸白白嫩嫩，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见陶然的瞬间，瞬间满眼欢喜，飞快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陶老师，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陶然被他撞得往后晃了一下，他弯下腰，把段一佑抱起来，感觉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沉了一些。　　“yuri又长高了啊。”　　段一佑骄傲地挺了挺胸脯：“我每天都有喝牛奶！”　　陶然揉了揉他软软的发顶，眉眼温柔：“那yuri有没有乖乖的？”　　“我超级乖！”yuri用力点头，拉着陶然的手不肯松开，黏糊糊地依偎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自己这几天在幼儿园的趣事，从画画得奖，交到新朋友，到老师表扬，午饭吃了什么，大大小小的琐事源源不断，小嘴根本就停不下来。　　段聿凛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侄子死死黏着陶然，霸占着陶然所有的注意力，心底泛起淡淡的醋意，总想开口把碍眼的小屁孩打发去别处玩耍，偏偏yuri太过黏人，缠得紧紧的，根本赶不走。　　陶然也纵容着段一佑，陪着他一起在客厅的地毯上坐下来，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关系看起来不要太好。　　聊着聊着，yuri的目光忽然落在陶然的唇瓣上，小小的眉头轻轻皱起，满脸疑惑：“陶老师，你的嘴巴怎么破了？红红的，是不是疼呀？”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陶然心头一慌，他下意识抿了抿唇，快速稳住心神，找借口糊弄：“没事哦，老师回来路上太干了，上火干裂了，过两天就好了。”　　yuri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下一秒，yuri的视线又转移到一旁段聿凛的唇上，看着舅舅的同款伤口，小眉头皱得更紧了，满脸困惑，奶声奶气地追问：“那舅舅的嘴巴也破了！舅舅也上火干裂了吗？”　　陶然硬着头皮继续编：“嗯……他也上火了。”　　yuri盯着两人的嘴唇来回看了好几遍，小小的脑袋飞速运转，嘴里小声嘟囔着：“好奇怪哦……两个人刚好一起上火。”　　陶然连忙转移话题，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不是要看动画片吗？我们看电视好不好？”　　成功被转移注意力的yuri瞬间忘掉疑惑，开心地点头，乖乖搂着陶然的脖子。　　一大一小并肩坐在柔软的客厅地毯上，电视里播放着热闹有趣的幼儿动画，yuri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跟着画面咯咯发笑。　　陶然刚下飞机没多久，没休息好，看着看着眼皮不听使唤地往下沉，脑袋一歪，靠在沙发边缘，睡了过去。　　段聿凛从楼上下来，拿起搭在一旁的薄毯，盖在陶然身上。然后他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yuri瞬间瞪圆了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满脸震惊，小嘴巴张开，完全懵住了。　　段聿凛直起身，对上小家伙震惊的目光，立刻抬手抵在唇边，比出一个嘘的手势，叮嘱：“小声一点，不要吵醒陶老师睡觉，也不许告诉陶老师你看到了。”　　yuri立刻乖乖捂住自己的小嘴巴，用力点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懵懂又机灵。　　安静几秒后，yuri凑到段聿凛身边，仰着小小的脑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小声又认真地好奇发问：“舅舅……陶老师，是我的舅妈吗？”　　叫妈妈　　段聿凛过来给人盖毛毯是心疼，当着小孩子的面亲额头则是故意的。　　yuri确实很上道，t到了他如此明显的明示。　　因此他发自内心地夸奖：“真聪明。”　　“但你现在还不能这样叫，因为陶老师脸皮薄，会害羞的。”　　yuri立刻用力点头：“原来陶老师也会害羞啊，我知道了，我嘴巴很严，绝对不会乱说。”　　说完立马用小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一双大眼睛，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陶然再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毛毯，稍微动了动，察觉到身侧正贴着一个小小软软的身子。　　段一佑正趴在他旁边，脑袋挨着他的胳膊，守着他醒过来。　　见陶然终于睁眼，段一佑眼睛瞬间亮起来，仿佛盛满了细碎星光，他立刻顺势往陶然温暖的怀里又蹭了蹭，黏糊糊地贴紧，糯糯开口：“陶老师，你可以做我妈妈吗？”　　陶然彻底懵住，还以为自己因为刚睡醒出现了幻听。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耳朵，确认听觉没出问题，连忙身体坐直，很认真地对段一佑解释：“yuri，我是男的，不能做你妈妈的。”　　他语气温柔，却格外郑重，怕小孩子不懂性别差异，耐心引导着。　　可段一佑却丝毫没有失落，反而更加依赖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软软开口：“没有关系的呀。”　　“我觉得陶老师就和我妈妈一样温柔，一样好，我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妈妈了，我想妈妈了，所以我想叫陶老师妈妈。”　　童言无忌，却最为伤人致命。　　一股酸涩的暖意汹涌而上，能击溃人所有的理智。　　段一佑很明显是出现了恋母情结，可是他的母亲早已不在，想到这一点，陶然心疼得难受。　　他也是从小就没了妈妈的小孩，尽管他的妈妈是离开了而不是死亡，可他很能共情段一佑，心顿时软了下来，原本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良久，陶然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妥协道：“可以哦。”　　“但是我们说好，只能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偷偷这样叫，好不好？在外人面前，还是要叫我陶老师。”　　段一佑眉眼弯弯，笑得十分开心。　　陶老师真的好害羞啊，和舅舅说的一样，什么都要私下来。　　他踮脚，凑到陶然耳边，小声唤：“妈妈。”　　陶然浑身战栗，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喊妈妈，一个完全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称呼。　　他手足无措，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慢了速度，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心底，让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这一幕，恰好被段聿凛尽收眼底。　　自己的小侄子就差把身体都扭进陶然的怀里了。　　他皱眉，不爽地走出来，拎起段一佑的小熊睡衣衣领，让人往后站。　　段一佑被拎得悬空，却半点也不生气，慢悠悠落地后，抬起圆圆的小脸，坦然又淡定地看向自家舅舅。　　段聿凛竟然在小侄子的脸上的看见了挑衅和窃喜，一种很奇怪，很诡异，不应该出现在段一佑脸上的表情。　　一个小屁孩，竟然在跟他炫耀？　　段聿凛被气笑，眼底沉了沉：“刚才和陶老师说什么呢？”　　段一佑抬抬下巴，一副臭屁又傲娇的小模样：“这是我和陶老师的秘密，不告诉你。”　　说完还得意地眨了眨眼。　　一小屁孩能有什么秘密，段聿凛懒得和小孩子置气，哼了一声说：“去洗手吃饭。”　　段一佑被家里的阿姨领走去乖乖洗手，段聿凛问陶然：“刚才你们俩在说什么？”　　陶然耳尖红红的，想起那声“妈妈”，心底又羞又乱，根本不好意思当面说出口，只能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带着掩饰不住的局促说：“……等回头我再和你说。”　　段聿凛被陶然这反应弄得心里七上八下，饭桌上看段一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夹了一块他讨厌的胡萝卜，放进他碗里。　　段一佑瞪圆了眼睛，小脸皱成一团，写满了抗拒，小嘴撅起来，作势就要抬手挑出去。　　段聿凛眼神一沉，制止：“吃掉，对眼睛好。”　　段一佑心里委屈，抬眼看向陶然妈妈。　　搞不明白今天的段聿凛怎么回事，但吃一块胡萝卜确实没毛病，陶然哄着段一佑：“就乖乖吃这一块好不好？yuri最乖了，很听话的对不对？”　　有了陶老师的温柔安抚，段一佑撅着嘴巴，还是乖乖咽了下去，吃完还乖巧地看向陶然，求夸奖。　　陶然温柔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眼底满是宠溺。　　这一幕落在段聿凛眼里，可真是刺眼极了。　　吃块胡萝卜而已，还吃出了温柔缠绵意。　　吃完饭，段一佑还想再缠着陶然，段聿凛制止他，“陶老师现在不是你的老师了，让他多休息会，你去找阿姨。”　　段一佑垮起小脸，满心不开心，嘴巴撅得高高的，却不敢反抗舅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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