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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坐几分钟，段聿凛也回到了休息室，在他旁边坐下。　　“你怎么也回来了？”陶然放下水杯。　　段聿凛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回来喝点水。”　　陶然眼疾手快没拦住，蹙了下眉提醒：“那是我用过的杯子。”　　段聿凛握着水杯，慵懒往后靠在沙发椅背里，长腿随意舒展，“我知道。”说着，仰头又喝了一口水，似笑非笑地看着陶然。　　陶然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他爷爷在给他发消息，他手指滑动着屏幕，赶紧回了几句，然后爷爷发来了视频请求。　　他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刚要接通，忽然想起什么，有些迟疑地看向段聿凛。　　段聿凛问：“怎么了？”　　陶然：“我爷爷要和我视频。”　　段聿凛凑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名：“接啊。”　　“那你不要说话。”陶然柔声叮嘱，看到段聿凛点头，他才点击了接听。　　屏幕里瞬间跳出爷爷慈祥的笑脸，背景是老家那个老旧的客厅，阳光透过纱窗落在木地板上。　　陶然弯起嘴角：“爷爷，你吃了吗？”　　爷孙俩聊了几句家常，爷爷问他暑假过得怎么样，天气热不热，小朋友好不好教。　　陶然一一回答，声音比平时都要软，乖巧又温顺。　　他正说着“我挺好的，你不用操心”，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张脸，对着屏幕里的老人说：“爷爷好。”　　陶然一愣，在爷爷看不见的镜头外，猛地转头瞪向段聿凛，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面写满了“你干嘛”。　　屏幕那头的爷爷也明显愣了一下，礼貌地回：“你好啊。”　　陶然仓促回神，脸颊发烫，慌忙解释：“爷爷，这是我老板，我现在带的小朋友的舅舅。”　　段聿凛对着屏幕微微颔首：“陶然在我这里做得很好，您不用担心。”　　爷爷愣了半晌，搞明白对面男人的身份后，呵呵笑了：“老板好老板好，陶然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多担待。”　　“他做得很好，您放心。”段聿凛顺着话题陪着老人闲聊了几句，语气谦和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把老人哄得笑意盈盈，连连叮嘱陶然要好好做事、乖乖听话。　　聊了几句后，陶然匆匆挂了视频，他放下手机，转头看着段聿凛，嗔怪道：“你刚才干嘛啊？”　　段聿凛坐回自己的位置，神色淡然地回答：“和你爷爷打招呼。”　　“我当然知道你是在打招呼，”陶然拧着眉，“可是你为什么无缘无故突然出境我和我爷爷的聊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段聿凛微微歪头，觉得再自然不过：“你都见过我外公外婆了，我隔着屏幕见见你爷爷也很正常吧。”　　陶然无奈：“我们明明说好要低调的……”　　段聿凛：“所以我只说了我是你老板，没有说你是我男朋友。”　　陶然：“……”也行吧。　　段聿凛又补充：“再说，我是你老板，老板关心员工家属，也说得过去。”　　陶然叹了口气，他还真得感谢段聿凛没有乱说，不然他真害怕爷爷一把年纪受不住，会被送到医院。　　段聿凛没有再逗他，只是拿起那只杯子又喝了几口水。　　休息片刻，段聿凛又去打了几杆，陶然不想动，就在附近瞎溜达。　　高尔夫球场比想象中大得多，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像被仔细熨过的绿色地毯。　　他低头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陶然！”　　邓修远从球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手机：“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陶然停下脚步：“我随便走走。”　　邓修远走过来：“好久没见了，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好巧啊。”　　陶然顺势和他闲聊了几句，不过两人本就是点头之交的室友，算不上多亲密，也没太多可聊的。　　邓修远看了眼手机，“正好马上就到饭点了，要不然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吧？　　陶然犹豫了一下，找借口：“我现在是上班时间，不太方便和你一起吃饭。”　　“哦，理解理解，”邓修远往远处看了看，很疑惑，“你不是住家家教吗，怎么没跟着小朋友，反而跟着这个……叔叔一起出来打高尔夫？”　　“小朋友今天被他外公外婆带去游乐场了，”陶然说，“段先生可能觉得一个人出来打高尔夫无聊，就顺便把我叫上了。”　　他说得很自然，逻辑听起来也很合理。　　邓修远了然点了点头，又和陶然聊了一会，段聿凛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他手里拎着球杆，步伐不紧不慢。　　邓修远一见到他就条件反射般站直了：“段叔叔好！”　　段聿凛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还真是生平第一次这么厌恶有人喊他叔叔。　　他敛去眼底的暗沉，转头看向身侧的陶然，“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一回头就看不见你人了。”　　邓修远抢先解释：“是我拉住陶然聊天的，我和陶然很久没见了，在邀请他中午一起吃饭，但他说他在上班不方便，段叔叔你中午没事要不和我们一起吃吧，这样陶然就能和我一起吃饭了。”　　段聿凛垂眸看向陶然，将选择权抛给他：“你觉得呢？”　　陶然顺势回：“这要看你接下来有没有工作安排。”　　段聿凛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开口：“我后续确实有事，yuri在家等着我们回去。”　　陶然立刻看向邓修远，面露为难：“不好意思啊，下次我们有机会再约。”　　邓修远摆摆手：“没事没事，开学了我们可以随时一起吃饭。”　　两人道别走远，段聿凛侧过头问陶然：“你想和他们一起吃饭吗？”　　陶然：“不想。”　　他本来和邓修远就算不上多熟，和对方的爸爸还有段聿凛，他们四个人一起吃饭，想想都让人坐立难安。　　段聿凛“嗯”了一声，“既然不想，下次直接干脆拒绝就好，不用犹犹豫豫顾及太多。”陶然就是太不会拒绝了，俗称老好人。　　陶然：“他不是想和我一起吃饭，应该是他爸爸想和你一起吃饭。”　　段聿凛的嘴角弯了一下：“你还挺聪明。”他顿了顿，“下次再遇见这种情况，直接拒绝，你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中午段聿凛带他去了一家徽菜馆，徽菜馆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走进去才别有洞天。　　段聿凛点了几道招牌菜，菜品清淡适口，十分贴合他们的口味。　　饭后，段聿凛带着陶然逛商场，他像是被什么换装小游戏附了体一样，让陶然一件接一件地试衣服。　　陶然每次从试衣间出来，段聿凛都靠在沙发上看他，然后微微偏一下头，说“这件要了”。　　终于，在第三家店试完衣服之后，奇迹陶然忍不住趁店员转身的间隙小声说：“别买了，我真的不需要这么多。”　　段聿凛正准备签单，实在是陶然试穿每一件衣服都很好看，他担心陶然是担心价钱，找理由劝道：“都立过秋了，该买点秋装了。”　　“现在天气还这么热，秋装一时半会儿根本穿不上。”陶然无奈解释，不想让他这般破费。　　段聿凛放下笔，抬眼看他：“可是我想给你花钱。”　　陶然：“……”　　“给你花钱我会很开心，”段聿凛把签好字的单子递给店员，侧过身看他，“这能给我提供情绪价值。”　　陶然张了张嘴，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能说出口的理由：“可我不需要这么多，而且开学以后，这些衣服我没办法穿，牌子一看就不是我能买得起的，穿到学校太扎眼，只会平白惹麻烦。”　　“你刚才不还说让我遇见不愿意的情况，就直接拒绝，我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陶然想了想，又搬出段聿凛说过的话。　　“我说的在这种情况下不适用，”段聿凛思考片刻，“不过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陶然还没来得及为劝说段聿凛成功而松口气，段聿凛把他又带到了一家私人定制工作室。　　工作室静谧雅致，没有花哨的品牌标识，所有衣物都是极简高级的纯色版型。　　段聿凛看着茫然的陶然，温柔解释：“这里的衣服没有任何logo，版型低调耐看，你日常上学能随意穿，不会惹眼。”　　陶然看着忙碌上前给他量尺寸选面料定细节的工作人员，彻底无语。　　他还是继续乖乖扮演奇迹陶然吧。　　剩下的整个下午，工作人员都围着陶然忙前忙后，段聿凛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端着工作人员送来的茶水，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像一个在欣赏自己作品被耐心雕琢的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陶然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下次真的不用这样了，我衣服够穿，真的不需要再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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