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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扬了扬手里握着的东西。 手背几乎完全把东西挡住,从外婆的角度只看得到一小截模糊的轮廓,大概就是支笔之类的,也没有多加深究。 “这么早就过来拿东西,也不怕打扰人家睡觉。”她语气温和,带着长辈那种不轻不重的嗔怪。 段聿凛面不改色,淡淡道:“他正好醒了。”说完换了个话题,问:“您这么早上来做什么?” 外婆朝段一佑的房门努了努嘴:“我和你外公打算今天带着yuri去游乐园玩,上来看看他醒没醒,顺便给他收拾一下要带的东西。” 昨天晚上外公外婆确实和他提过这件事,段聿凛“嗯”了一声:“你们俩带着yuri行吗?要不要安排会俄语的导游跟着你们。” 外婆摆了摆手:“不用不用,电子翻译器很方便的,而且yuri现在不也会说一点中文了吗。"她笑着补了一句,“比你小时候强多了。” 段聿凛没再坚持,偏头朝自己房间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我先回房了。” 外婆应声,也推开了段一佑的房门,走了进去。 躲在门后听完两人对话的陶然胆战心惊,听见走廊没了动静,才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一遭,陶然早饭都没下楼吃,心虚地躲着两个老人。 段聿凛敲门进来的时候,陶然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给他爷爷回了几句话,段聿凛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言简意赅:“换衣服,跟我出去。” 陶然愣住:“去哪?” “你不用问那么多,和我出去就知道了。”段聿凛走过来,从他衣柜里挑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白色短裤递到他手里,“这套不错,换上吧。” 陶然将信将疑地换了衣服,上了车,段聿凛递过来一个纸袋。 陶然打开一看,里面是温热的豆浆和刚烤好的三明治,还冒着热气。 “其实我没有很饿。”话音未落,肚子就不争气地“咕”了一声,陶然把脸别向窗外,假装在欣赏路边的风景。 段聿凛发动了车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吃点吧,不然外人还以为我是周扒皮呢,连早饭都不给吃。” 陶然转回头,一边拆开油纸,一边小声嘟囔:“……说到底还不都怪你。” 段聿凛唇角动了动,没有接话,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一下,又收紧。 车子拐过一个弯,阳光从车窗玻璃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把那一闪而过的弧度映得分明。 到地方之后,陶然才发现是一片高尔夫球场,草坪在日光下铺展到远处,球道蜿蜒其间。 球童迎上来,段聿凛把车钥匙递给他,侧过头看了陶然一眼:“会打吗?” 陶然诚实摇头:“不会。”他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打高尔夫。 段聿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练习区走去。 “陶然?” 陶然循声回头,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是他的室友邓修远,这个室友是本地人,家里有点钱,平常花销都挺大手笔的。 陶然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神色闪过尴尬。 邓修远看着背影有点眼熟,不敢完全确认是熟人,陶然这一回头,他才确认自己没认错,快步走上前,手里还拎着一根球杆,眼底满是意外:“陶然?真的是你,你来这里玩吗?” 两人虽然是室友,一起住了三年,但关系算不上多亲密,他们专业不同,课也不在一起上,除了寝室里会有接触,平日里少有交集。 邓修远大概也猜的出来陶然的家庭条件比较一般,在他的印象里,陶然出现在这里兼职打工会更合乎常理,可他上下打量着陶然的穿着,并不是球场工作人员的制服,那陶然只能是过来玩的。 陶然有些局促,支支吾吾地应声:“嗯,过来逛逛。” 邓修远的视线顺势落到陶然身侧的男人身上,男人身形高大,少说得一米九,肩背宽阔挺拔,立体深邃的混血五官极具压迫感,高挺的眉骨衬得一双灰绿色的眼眸极为幽深冷冽,面无表情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这是……你朋友吗?”邓修远问。 陶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向外解释他和段聿凛的关系,迟疑片刻说:“不是朋友。” 邓修远:“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段聿凛也偏过头看他,想看他陶然怎么回答。 陶然抿了抿唇,说了一个绝对不会出错的答案:“……他是我老板。” 邓修远:“啊?!你现在在实习吗?” “不是,”陶然解释,“我现在在做住家家教,他是小朋友的舅舅,所以这是我老板。” 邓修远“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陶然平常去做家教,确实教过不少小朋友,暑假做住家教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左右看看,也没有看见其他人,雇主带着陶然过来打高尔夫吗? 邓修远还想再问点什么,邓父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起初,他只远远看见自家儿子站在那儿和人说话,走近了才看清男人的面容,色立刻变得恭敬客气:“段总?真巧,您也来这边打球。” 段聿凛微微颔首:“邓总。” 邓父看了看他身边的位置:“这位是?” 邓修远爸爸搞金融的,和段聿凛有过业务上的往来,深知眼前这位男人产业庞大,涉猎很广,是圈子里需要谨慎交好的大人物。 段聿凛淡淡道:“他说我是他老板,那他应该就是我的员工。” 邓修远在旁边接口:“爸,这是我的大学室友,叫陶然。” 邓父脑子转得快,现成的关系不用白不用,笑着拍了拍邓修远的肩膀:“既然两个小孩认识,不如一起玩,修远,快叫叔叔。” 邓修远从小就会看眼色,立马:“叔叔您好。” 听见这一声称呼,段聿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已知眼前这小孩和陶然是室友,这小孩叫自己叔叔,那陶然和他什么辈分? 他还没那么老! 段聿凛语气疏离:“今天不谈公事,出来玩是为了放松的,大家各玩各的就好。” 邓父连忙陪着笑脸附和:“是我考虑不周,等到正午我做东,附近有家本地菜馆,味道很地道,到时还希望段总能赏脸。” “再说吧。”段聿凛淡淡敷衍过去。 等两人走远了,邓修远才凑近他爸,压低声音问:“爸,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邓父低头理了理手中球杆,说:“他呀,刚才国外回来,但在国内开了好几家公司,地产、投资、科技都有涉及,你别看人家年纪不大,在圈子里很有分量,我跟他有过几次业务往来,不是好打交道的人。” 邓父低声感慨,随即满是疑惑,“可他怎么就成了你室友的老板?你室友在他公司实习?” 邓修远把陶然刚才的介绍说了一遍,邓父恍然大悟,随即又有点费解:“好像是听说他有一个小外甥,那他怎么没带外甥出来,带你室友一个人出来打高尔夫?” 邓修远看着远处那两个并肩的背影,摇头:“我不知道啊。”他和他爸一样疑惑。 另一边,段聿凛带着陶然来到空旷安静的练习区,拿了一根球杆递给陶然。 陶然接过来,听段聿凛讲解着,上手握杆的姿势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段聿凛绕到他身后,从背后贴上来,手指覆上他的手背,带着他调整握杆的角度和位置。 如果这时候有人恰好从后面看过去,就会发现陶然整个人被段聿凛的身形完全覆盖了,只剩一双握着球杆的手从段聿凛的身体两侧伸出来,像一棵大树的阴影下探出的一小截嫩枝似的。 “双脚分开和肩膀同宽,膝盖微微弯曲,重心往下沉,肩膀放松,手腕稳住,顺着弧线平稳挥杆。” 这样的姿势实在太亲昵了,陶然害怕被他的室友看到,挥出几球之后就侧过身子躲开段聿凛的怀抱,抬手遮挡头顶炙热的日光,推脱:“太阳太晒了,我有些头晕,先回休息区喝水歇一会。” 段聿凛没有拦他,站在原地,看着陶然快步走向休息区的背影,等看不见的时候才收回目光,然后他抬起球杆,不紧不慢地挥了一杆。 球飞出去,落点精准,连草皮都没怎么蹭到。 他没有再看那记球的落点,只是把球杆插回球包里,朝陶然的方向走了过去。 邓修远远远看到他们俩,手里的球杆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作者有话说:========== 因为活动的缘故,大家的营养液都变得丰富起来,感谢大家的营养液 醋坛子 休息区的落地玻璃隔绝了球场刺眼的日光,空调送出轻柔的冷风,冲淡了室外的燥热。 桌上摆着精致的果盘,陶然坐在沙发上,边喝着水,边时不时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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