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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都觉得疼。 她没多犹豫,在半空中迅速调整了姿势,把苍咎忆拽过来垫在了身下。 一声实打实的闷响。 李奈何爬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被她当了肉垫的苍咎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俨然已经魂归天外。 李奈何继续拍着身上的土,不紧不慢地开口:&ldo;别装了,再不起来,我不介意再给你补一刀。&rdo; 地上那具&ldo;死尸&rdo;立马弹了起来,愤愤地嚷道:&ldo;这下面就有你要的东西!把我拉下来,待会儿怎么出去?&rdo; &ldo;所以你就能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在脚底下变个洞?&rdo; 李奈何阴恻恻地盯着她。 苍咎忆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摔疼的肩膀一边说:&ldo;这不是没别的办法了吗?要是提前跟你说了,你难保不会怀疑我别有目的。&rdo; 李奈何听完只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她。 她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这地方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说是一个大型岩洞也不为过。 头顶的岩壁少说有十几米高,人在下面站着,显得格外渺小。 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但并不难闻,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草木气息。 四周的岩壁上隐隐泛着一层微弱的光,像是什么矿物质在黑暗里自己发亮,不至于让人完全摸黑。 而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正前方那一棵树。 那是一棵参天大树,树干粗壮得怕是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它的根系从岩缝里扎进去,深深嵌进石头里,也不知道在这样的地下生长了多少年。 树冠撑开,几乎占据了岩洞顶上小半的空间,枝叶繁茂,可那叶子却不是寻常的绿色,而是幽幽地透着紫色的光。 不止这一棵,在它周围,还散布着许多矮一些的树。 同样泛着紫色的光芒,像是一群沉默的侍从拱卫着当中的王。 那些光并不刺眼,柔柔的,像一层薄纱罩在每一片叶子上,将整个岩洞映成一片迷离的紫色。 李奈何自认也算见多识广了,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觉得震撼。 她就这么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光脑的提示声响了。 那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显得格外响亮,甚至带出了隐隐的回音。 李奈何下意识皱了皱眉,怀疑这人是不是把消息提示音拉到了最高那一档。 她转头看向苍咎忆。 就见对方正低着头,面色紧张地在光脑上打字,手指动得飞快。 那副神情,和刚才插科打诨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奈何等了一会儿。 苍咎忆非但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聊越投入,看那架势,像是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那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都快出残影了。 李奈何忍不住开口:&ldo;怎么?对面是你什么人,聊不完了是吧?&rdo; 苍咎忆头也不抬,手指继续点着:&ldo;快了,马上。&rdo; 李奈何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一阵来气,便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ldo;这么要紧呀……对面是你喜欢的人啊?&rdo;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 苍咎忆的手指猛地在半空中顿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似的,僵在原地。 紧接着,她的脸色从脖颈开始一路往上烧,转眼间整张脸都红透了。 红温了。 那样子简直像是被雷劈了一遍,外焦里嫩。 苍咎忆几乎是吼出来的:&ldo;怎么可能?你恶心谁呢?&rdo; 见对方被恶心到了,李奈何心里舒坦了不少,立刻乘胜追击。 她本来就是想刺一刺对方出口气,倒没指望能问出什么来。 &ldo;那你还着急忙慌地回人家消息?&rdo;她上下打量着苍咎忆,&ldo;看你那反应,对面肯定是同龄人没跑了。不是喜欢,难不成还是恨?&rdo; 她就是随口一嘴炮。 没想到这句话说完,苍咎忆的反应反而更大了。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科动物一样,整个人都炸了:&ldo;谁着急回她消息了?不回了!&rdo; 说着就把光脑界面一划,啪地收了起来,动作之快,像是那东西烫手似的。 李奈何啧啧称奇。 居然还吃激将法这一套。 不过她的目的本来就是让苍咎忆赶紧干活,既然目的达到了,也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走向那棵泛着紫光的大树,开始动手干活。 所谓的干活,就是给这棵树修理枝条。 那些低垂下来的枝丫上长着密密麻麻的小叶,两人需要把多余的枝条修剪掉,收起来,不能伤了主干。 这活儿说起来简单,真干起来却不容易。 那些枝条看似纤细,实则韧得很,折不断也掰不弯,只能用一根一根地割。 岩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刀刃切割枝条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两个人额头上都冒了汗。 李奈何脖子仰久了酸得厉害,但她没吭声,手里的动作倒是一刻没停。 终于实实在在摸上了,虽然跟想象中有点差别,但仍是让她心潮澎湃,气血上涌了。 就像是剑修遇到了天下第一n剑,理发师碰到最趁手的剪刀。 宛如夏天游荡在冰泉,爱钱的人埋在金币堆里。 于是脖子的酸疼感也成了一种幸福感。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很快一树需要修剪的地方大致都完工了。 感觉差不多,两人对视一眼。 干完了。 等她们从地下爬出来,才发现外面已经变了天。 来的时候天空还只是阴沉沉的,这会儿雨已经开始往下砸了。 豆大的雨点密集得像是从天上倒下来的水,砸在树叶上噼里啪啦作响。 两人没敢多停留,拔腿就往山下跑。 等跑到山脚的时候,雨势已经彻底失控了。 暴雨倾盆。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雨,而是狂风暴雨。 雨幕厚得连前面几步远的东西都看不真切,白茫茫的一片,像是天地之间拉起了一道水帘。 风裹着雨水横着往人身上招呼,打在脸上生疼。 地上的泥土被雨水一泡,变得又软又滑。 每一脚踩下去都能陷进去小半个鞋底,拔出来的时候带着泥水。 两个人在雨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浑身上下早就湿透了,衣服紧贴在身上。 头发也糊在脸上,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附近没什么能避雨的地方,树木倒是不少,可这种天气躲在树底下跟找死没区别。 唯一的去处,就是苍咎忆小姨家。 她们顶着雨赶到的时候,还没进院子,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背着一捆小麦在雨里狂奔。 是小玉。 那捆小麦少说有她半个身子大,用麻绳胡乱捆着,压在她瘦小的背上。 她跑得踉踉跄跄的,每一步都像是要摔倒。 原来是最近秋天了,山峰星这地方,别的都不算出名,但因为独特的地理优势,作物比其他星球更容易产出,所以星球上一直有种植农作物的习惯。 而眼下马上就要秋收,这样大的暴雨,对于山峰星上的人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小玉的爸妈最先去收麦子了,因为暴雨太过突然,机器根本来不及收割,所以他们还在地里。 庄稼经不起这样的雨。 麦子要是被暴雨打倒了,泡在水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发霉烂掉,小半年来的辛苦就全白费了。 哪怕是年纪尚小的小玉也知道。 她们跑近的时候,小玉刚从地里又背了一趟回来,整个人已经冻得嘴唇发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虽然身体素质比一般小孩要好,可这样来回在雨水里冲,再结实的身子也扛不住。 她的两条腿在微微打颤,麻绳勒进肩膀里,把那一片衣服都磨出了印子。 苍咎忆几步冲上去,一把将小玉连人带麦子拖进了屋里。 她把人放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小玉说:&ldo;你在这儿待着。&rdo; 然后转头看向李奈何:&ldo;你帮我看住她,我去地里帮忙。&rdo; 说完转身就要走。 小玉哪里肯待在房间里干等,挣着身子又要往外跑。 她虽然年纪小,可那些麦子意味着什么,她清楚。 爸妈常年在外打零工,可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工作都已经被智能机器人取代了,人工能干的活儿少得可怜,根本赚不到几个钱。家里的这几亩地,反倒成了主要的经济来源。 要是麦子没了,下半年一家人又要怎么过? 所以她才一趟一趟地往雨里冲,能多抢回来一捆是一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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