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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托尼。但我想概率不大吧。”事实上我很确定概率为零,除非史蒂夫主动露面。但我已经在潜意识中划掉了这种可能性。
潜意识有时最能说出真相,不是吗?
“好吧。”托尼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反正是他的损失——蛋糕没他的份儿。而你现在就能拿到我的保证,那绝对会是你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蛋糕。”
“我很确定蛋糕不是婚礼上的重头戏,托尼。你不能总想着吃。”
“放心,婚礼上我心里想着的绝对不止吃蛋糕。”托尼冲我意味深长地挑眉。
我低头捂住脸冲他大喊:“给你的私生活一点隐私吧,兄弟!”托尼则歇斯底里地哈哈大笑,显然为此感到自鸣得意。
等我们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一只海鸟从天而降,扑棱棱地停在栏杆上。它一边发出低沉的叫声,一边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们。不过我一开口,它就飞走了。
“托尼,我真为你高兴。”我放缓声音,希望他能听出我是认真的,“我是说,结婚生子,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这、这太棒了。”
“可不是。”托尼一边点头一边得意地笑了笑。我们前方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船头不断破开灰色的海水,捡起白色的浪花。突然之间,我无比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等幻视和我把手头上的事情了结,我就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托尼说着扭头看我,“也许我应该……”
但托尼没说完他应该怎样,短暂的寂静中,他有些惊讶地顿了顿,然后挑眉,“我说你出什么毛病了?干嘛这么一脸苍白地看着我?我们在讨论的是婚礼而不是葬礼,你知道的,对吧?好了,别这么垂头丧气的,打起精神来。”
“托尼!”我一点儿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脸色,但我的确被他这么嘴上没把门吓了一跳,“别乱说话!这太不吉利了!”
托尼哼了一声,不屑地说:“我是科学家,所以我从不相信这些迷信的东西。什么踩到裂缝妈妈就会摔断背之类的,都是骗小孩的。我相信科学。”
“我还信仰唯物主义呢,”我翻了个白眼,尽量温和地谴责他,“但不吉利就是不吉利。”
“知道了,你这个迷信的犹太佬。”
“犹太佬?如果这是什么隐晦的种族歧视言论的话,我绝对要代表美国队长谴责你。”
托尼翻了个白眼,“这不是种族歧视,你这个道德标杆。首先,他们真的很迷信;其次,迷信的也不只是他们。意大利人也很迷信,尤其是老一辈的那些意大利婆婆,每个人肚子里都有一大堆鬼故事讲给孙子、孙女。但就算是神神叨叨的吉普赛人,也绝对比不上那些爱尔兰人神秘。你知道吗,据说给停尸间里的死人脚趾上套标签这一习惯始于纽约,因为早年那里管停尸间的都是爱尔兰人——爱尔兰人在举行丧礼之际,有时会把死者的脚趾拴在一起,因为古代的赛尔特人相信这样可以缚住死者的游魂。”
“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胡说八道?”我忍不住挑眉。
“当然是从书上看来的。”托尼嗤笑一声,“你以为只有你喜欢埋头看书吗?”
“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信仰科学?”
“但这不代表我不善于聆听其他声音。”
于是,我们就科学与迷信这个话题谈论了一阵子。与任何总也长不大的男孩一样,很快,托尼就兴致勃勃地谈起了巫术。
“其实纽约也有巫师,你听说过吗?”
“真的?”我故意装作不信的样子,“我还以为巫师都住在霍格沃兹呢。”
“你这个无知的麻瓜。”托尼鄙夷地说。
我哈哈大笑起来。“我的确是个麻瓜。所以你到底是信仰科学,还是信仰巫术?”
“当然是信仰科学,不过我也尊重巫术的存在。”托尼挑了挑眉,“认真的,你难道不觉得我就是这么一个海纳百川的人吗?”
“你别想骗我夸你,托尼,我不会再上当了。”
“你会的。”托尼信誓旦旦地说。
我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好能来个漂亮的反击。但突然之间,我肺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我张着嘴僵硬了一秒,然后用力吸气,喉咙里随即发出刺耳的抽气声。我伸手前面的抓住栏杆,指尖发麻,气管像是眨眼间收缩成了窄窄的一条线。与此同时,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沉重。
就在托尼抓住我的胳膊,惊恐地睁大眼睛的时候(他的眼睛原本就够大了),腥咸的空气骤然冲破桎梏涌进我的肺部,我立刻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眼前模糊了一阵子,旋即恢复正常。
“你怎么了?”托尼的脸凑得极近,看起来差点就要对我做人工呼吸了,谢天谢地,那才是噩梦呢,“我说,你刚刚是在开玩笑吗?圣诞前夕的滑稽秀?告诉你,你他妈的吓着我了。”
他看起来真的吓了一跳。等用力猛吸了几口气之后,我冲他摇了摇头,然后努力露出微笑,“没事,我想我的肺刚才打了个盹。”
托尼皱了皱眉,严肃地看着我,“你的肺?”他顿了顿,然后再次睁大双眼,“你刚刚是哮喘发作了吗?”
“说什么呢,我没有哮喘。”我纳闷地回答,“你怎么这么说?”
托尼伸手戳了戳我的胸口,小心翼翼地说:“你刚才喘不上起来了,你记得吧?”
“没有,因为我有暂时性失忆症。”我控制不住语气中的讽刺,想要掩盖突如其来的难为情,“我当然记的。但这不是哮喘发作,因为我没有哮喘。我连感冒咳嗽都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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