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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泽挣了一下,没挣开。
446没有看她,只按着她,像按着一件会妨碍正事的东西。
菲娜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冷气,混着清晨的寒意,直灌进她的肺里。
然后,她睁开眼,解开了身上那件外衣。
那件外衣从她肩头滑下去,软软地堆在脚边。
冷风贴了上来,顺着她新裸露出来的地方,一寸寸地往上爬。
她的肩膀先是一阵细密的战栗,紧接着是胳膊,是腰,是腿。
皮肤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冷。
可那种冷,不单是风给的。
那些目光,才是真正叫她冷到骨头里的东西。
它们落在她的颈,她的胸,她的腰,她的腿,像一把把冰凉的、无形的手,在她身上一处一处地摸过去、翻过去、估过去。
没有淫邪,没有垂涎,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把活人当死物来看的冰冷。
她站在那儿,让那口冷气在肺里转了一圈,又慢慢吐出来。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熬过去。熬过去就好了。
亡国之后,寄人篱下的每一件事,都是得熬过去的。
等一会,再等一会,就过去了。
她开始在心里数数,一下,一下,慢而稳,像从前在洛兰迪亚,睡不着的时候,数着窗外的莺啼那样。
"抬手。"有人道。
她抬起了手。
"转过去。"
她转了过去。
软尺,贴了上来。
那尺子是冰凉的。贴上皮肤的一瞬,菲娜浑身激灵,像被一条冰凉的东西,从脊背正中,一路划了过去。她几乎要叫出声,却死死咬住了下唇。
"肩宽。"有人报。
"臂长。"
"胸围。"软尺绕过来,勒过她的胸。那冷意,直往骨头里钻。
"腰围。"
"臀围。"
一声接一声,冰冷,精确,没有一丝感情。
软尺绕过她的胸,勒过她的腰,贴过她的大腿,量她的腿长、脚长、颈围。
她被摆布着,抬手,转身,抬脚,侧身,像一件任由人翻来覆去、量个通透的物件。
她的目光,在某一瞬,撞上了站在门边的446。
那女奴就那样站着,一只手还按着莉泽,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菲娜忽然想:她当年,是不是也这样,站在屋子中央,被人量过?
这个念头,让那根软尺,忽然更冷了。
"哟。"
一个女奴量到她胸前时,忽然极轻地嗤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像一根针,扎在菲娜耳膜上。
"这身段,倒真养得金贵。"那女奴说,手里量尺不停,"现在端着,摆着公主的架子。等真开了苞,到了床上,还不定是什么样呢。"
几个女奴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很碎,像几片薄薄的刀片,一下一下,割在菲娜身上。她们没有再说更多的话,可那笑声,比任何话都刺耳。菲娜浑身发僵。
"开苞"。
这两个字,从这些和她一样、曾经也是人、如今却成了"贱奴"的女人嘴里吐出来,像蘸了盐的鞭子,一下,一下,抽在她的脊梁上。
她忽然明白,她们嘴里的"开苞",不是明天,不是后天,就是她那条,已经亲口答应要走的路。
她昨天才把话说出口,把自己的"开苞",交了出去。
莉泽在墙角,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她被446按着,动不了。
她看着她的殿下被那些女奴摆布着,看着那根软尺贴上殿下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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