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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眼时,最先看见的是一双青绿色的眼睛。
太近了。
近得他尚未辨清自己在哪里,便先看清了她眼底尚未散去的惊惶。
她跪坐在旁边,俯着身,半边衣袖垫在他的头下,一缕湿发贴在嘴角的小痣旁,平日那种漫不经心的笑一点也没有。
“许宣?”
她叫他,目光在他脸上来回看,像是不敢相信他真的醒了。
许宣想答,喉间却火辣辣地疼,只发出一点哑声。
薇欧拉立即靠近,手掌贴住他的胸口,急着确认那一点微弱的起伏,甚至没有察觉两人已经近到呼吸相触。
“怎么还不说话?”
他说不出。
她俯下来的时候,湿发扫过他额角。
许宣手指碰到她手腕,却没能真的推开。
那一下触碰太近,近到他看清她唇上还沾着水,也看清自己刚才被渡过的地方正在发麻。
薇欧拉停在那里。
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她本可以笑,问许公子是不是被亲醒的;话到嘴边,却先觉得自己嘴唇也热。
她抬手在唇上蹭了一下,像要把那点痕迹抹掉。
许宣看见了,别过脸,耳根红到颈侧。
两个人都没有动。
许宣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目光从她的眼睛落到唇边,又迅速移开。
他还不知道该怎样理解方才那个触碰,身体却先有了反应,苍白的脸上慢慢浮起一点颜色,连耳根也热了。
“我……”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又咳起来。
薇欧拉立即将那点尴尬忘了,扶住他的肩,几乎把他重新抱进怀里。
“别说了。”
许宣的额角抵着她的肩颈,鼻息间尽是潮湿的水气与她发间淡淡的香。
他咳得抬不起头,也无力挣开,只能由着她托住自己。
那只压在他背后的手很凉,贴在衣料上,却让他混乱的呼吸一点点平复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我能坐。”
薇欧拉没松手,先看他的脸,确认他不是逞强,才慢慢扶他坐稳。
她仍半跪在他身前,近得膝头抵住了他的衣摆。许宣抬眼,本想向她道谢,视线却不可避免地落到她湿透的衣襟上。
青色衣料原本轻薄,浸了水,便柔顺地贴住了身体。
她方才只顾救人,领口松了一点,湿发沿着颈侧垂下,水珠从发梢滚落,没进衣褶里。
许宣只看了一瞬,便猛地别过脸去。
薇欧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她终于明白了。
若在平时,她大约会立刻笑他,再故意凑近,问许公子怎么不敢看。
可眼下他脸色仍不好,唇边还沾着水,她想起自己方才靠过去的那几次,竟也莫名觉得嘴唇有些不自在。
她伸手蹭了一下。
许宣恰好看见这个动作,随即将目光移得更远。
许宣解下外衫递给她时,始终偏着脸。薇欧拉接过,才发现自己领口已经敞着,湿布黏在胸口,颜色深了一片。她没有立刻拉上,先看他耳根。
“衣裳……”他低声说。
“湿了,我知道。”
她把外衫拢上,袖管滑过她乳侧,布料又粗又热,是他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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