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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升到s级（第1页）

第三天，需要净化整治的是一片沼泽区。

这里属于湿地，物种丰富，动物众多，畸变体也更多。

那些畸变体勉强还能辨认出原本的物种，只是身上长满了黑红色、拳头大小的畸变瘤，看上去极其恶心。

选定作战位置后，几位哨兵用刀在手臂上拉出一道伤口，鲜血涌出，他们将血洒在陷阱处引诱畸变体。其余哨兵结成战术小队，三人一组，背靠背站立，手持等离子折叠长矛、长刀和网枪，围在陷阱四周。

不断有彻底丧失意识的畸变体从湖中、从岸边草丛里冲出来。有的直接掉进陷阱，被哨兵用爆弹枪轰烂；侥幸没掉进去的，则被战术小队的网枪精准网住，动弹不得，紧跟着伸缩矛和长刀便对其进行宰杀。

这三种武器都采用等离子特殊材质制成，通过磁约束高能等离子体电离并击穿材料分子键，瞬间产生过一万摄氏度的局部高温与强电场。

湖泊的水早已变成腥臭难闻的黑色黏稠液体，堆积如山的畸变体尸体也散着腐烂的恶臭。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对五感极其敏锐的哨兵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李十安正好要学习如何支撑和掌控精神屏障，便由队长沈确和副队长一左一右护卫着，来到陷阱不远处。

她意识潜入精神图景，想象着放出一股力量。

几十根大大小小的白杨树枝猛地冲了出来，铺天盖地占满了半亩地，一股草木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北海从沼泽对岸冲了过来，一个手刀，李十安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已经在哨所医疗室了。

她的精神力失控了。而失控的原因，倒是件好事——她升级了，升到了s级，s-。

北海处置得很及时。向导精神力一旦失控，向导素汹涌外逸，极易引哨兵暴动。

阿曼达正站在床边：“恭喜，s级。”

李十安倒是很淡定：“s级的不少吧？”

阿曼达斜了她一眼。“s级是不少。二十岁左右的s级，你数数？”

李十安愣了一下，“……才二十岁啊。”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奇怪，不像感叹一个数字，更像是突然想起来自己确实只有这么大。

阿曼达在床边坐下来。她看了李十安好一会儿，伸手捏了捏她触感好得惊人的脸：“十安，你一看就跟我们不一样。不是因为好看，而是你身上那股劲儿，往那儿一站就跟我们不一样。一眼就看得出来——富贵人家的小孩，没挨过欺负。”

李十安刚想说什么，被阿曼达抬手压了一下，让她把话停住。

“我不是在客套。”阿曼达笑了一下，“我看过你岁登台演奏钢琴的直播说出来你别笑，我那时刚进向导培训班，正吃人生中的第一顿饱饭。我那时都不敢想，那个坐在聚光灯下另一个世界的小女孩，有一天我能和她坐下来聊天。”

李十安握住她的手。

这双手的皮肤如今已不算粗糙，但年少时困苦的生活还是留下了清晰的痕迹——手指关节异常粗大，指头圆厚，手背青筋鼓起。

这是一双从小就需要下苦力求生存的手。

“阿曼达，可能我没吃过你吃过的苦，可我也没觉得，我那个物质富足的童年是快乐的……我们都有各自的痛苦。”

阿曼达轻轻叹了口气。

“十安，我的童年是在垃圾星上吃垃圾长大的。这个，不是修辞。每当有运输船掠过天际，投下新的垃圾瀑，那就是我们的所有的经济来源和食物来源。就这，还得靠命去抢。”她顿了一下，“十四岁那年，家里实在支撑不下去了，我被父母送进了慰藉站。”

李十安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她看着阿曼达——这个风姿迷人的女人，脑子里所有准备好的安慰话全部堵在喉咙里。

阿曼达看着她这副表情，笑了一下：“还觉得我们只是痛苦的内容不一样？”

李十安握住阿曼达的手，握得很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沉默了很久。最后李十安开口问的是：“你恨吗？恨你的父母，还是恨把你扔进这种境遇的命运？”

“恨？”阿曼达嗤笑一声，“在生存面前，恨是最无聊的情绪。”

“垃圾星上活不下去的人太多了。在大多数父母眼中，孩子只是自己身体的产出物，是一件可以随意标价、随时抛售的商品?。谁给的价高就卖给谁——不是卖给什么好人家，是卖给运输船上的掮客。这些掮客把人往矿星送，往生物实验舱送”

“我父母对比起来，其实算不错的了。”阿曼达自嘲道：“起码卖到了一个能全须全尾活命的地方，等到了我觉醒成为向导。”

“至于命运——”她站直了，低头看李十安。逆着光，半张脸沉在阴影里，眼睛却很亮。

“我现在生活得很好——我不怕被人知道我从哪来。那些脏的、破的、不堪的，全堆在我的来路上，是我的伤口，也是我的勋章。我踩着刀刃走过来，转身就拿起它把自己削成了现在的样子。我改变了自己的处境，扭转了自己的命运。”

李十安仰头看着她，眼眶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再说说你那个青梅竹马，”阿曼达语气一转，恢复到干脆利落的节奏：“他也出身垃圾星，他在你家享受的生活，可能一天的花销就够他族人活一年。而他太年轻了。少年人的血，总是热的。”

语气顿了一下。她伸手揉了揉李十安的顶，质轻软，像上等的丝绸，“我替他说话不是要求你原谅他。有些你恨的人，你真穿上他的鞋走一遍他走过的路，你可能连路过都会觉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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