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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鳄鱼肯定是不刷牙的（第1页）

号哨所是一座合金结构的固定哨所，集防御与住宿于一体，占地面积约五百平方米。底部整体加厚抬高，围墙高达三十米，四角各设一座观察塔台。哨所内有三栋二层宿舍楼和一栋三层办公楼，常规驻扎六名哨兵，负责该区域警戒。

运输舰在哨所舰艇泊区停靠时，已经是中午了。

舱门打开，干燥的热风裹着金属和沙尘的气味扑面而来，李十安眯了一下眼睛，拎起行军包走下舷梯。泊区另一侧，留下协助的作战部哨兵已经列队等候，带队的是北海——她一眼看见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心里暗叹一声，运气不好。

更糟的还在后面。

“你跟我住。”北海接过队长手里的装备清单扫了一眼，看向李十安，“套间，两室一厅。”

李十安脚步顿了一下。“就不能我和阿曼达住？？”

“基地外，向导不能单独居住的铁律，你不知道？”北海终于抬眼看她，嘴角扯出一个不算笑的弧度，“哨所只有这一个套间。其他哨兵是四人间，你要去挤？”

靠，单身女性在任何时空都受歧视啊。

午餐结束没等散，北海直接在餐厅开了个短会。

电子地图投在墙上，污染区像一块不规则的墨渍，边缘已经被人工清理出一圈隔离带——看来战事一结束就动手了，动作很快，防止污染外扩。

北海用指示笔在污染区外围画了几个点：“根据检测，污染值在百分之二十八左右，属低污染，对哨兵精神海影响有限。空战部十位哨兵负责空中侦察并逐一击杀畸变体，哨所派一名哨兵现场协助，其余五人继续守卫。生态保障大队一队全员参与下午的环境治理。”

出前，阿曼达来到李十安房间，检查了一下她的装备，又替她整理出一个随身小包，里面装了少量营养液、白麒寄来的便携式自我医疗器，以及精神力恢复液、体能恢复液和抗污染药剂。

“可以了，”阿曼达把药剂夹扣回她后腰。

李十安从运输舰上俯瞰污染区，原本的植被全部枯萎黑，土地龟裂，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暗绿色的黏液，空气里飘着一层极淡的灰雾。

运输舰停靠在隔离带上，作为现场据点。

舱门打开，热浪和腐臭气同时涌进来，即便隔着作战服的过滤系统也能隐约闻到那股甜腻的、让人反胃的气味。还没等李十安适应这空气环境，空战部哨兵就出动了。

精神体全部放出，一时之间猛禽蔽空——美洲角雕展开近三米的翼展在低空滑翔，金雕的冠羽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安第斯神鹫盘旋在最高处像一个沉默的标点

哨兵们翻身跃上精神体的脊背，俯冲向污染区深处——畸变体通常藏在枯萎的植被下面，或半埋在龟裂的土层里。偶尔一只从黑泥里窜出来，形态扭曲，分不清原来的物种，还没完全展开身体就被俯冲下来的哨兵一剑钉穿。

地面上的动静更大。

几只一人高的火蚁从运输舰的货舱里爬出来，六足碾过枯死的灌木丛，腹部末端的腺体对准黑腐臭的植被喷射火焰，所过之处腾起一阵阵焦黑的烟雾。

焚烧过后，同等体型的蜜獾、青蛙、蜘蛛、土拨鼠跟上，爪子翻搅泥土，把烧焦的根系和污染残留从地下翻到地表，度极快。

翻开的土地由蜜蜂、蜻蜓、乌鸦等小型精神体携带净化液进行喷洒——液体落地的瞬间出轻微的嘶嘶声，灰绿色的污染物质在药液作用下迅褪色、硬化，变成一层无害的灰白色粉壳。

整个过程像一条精密组装的流水线，各精神体的轮次配合没有任何缝隙。

哨兵们没有喊口令，甚至没有交换眼神。精神体本就不是独立的作战单位，它们是哨兵意志的延伸。每一只猛禽的俯冲、每一只火蚁的转向、每一只蜜獾下爪的深度，都是哨兵本人透过共感链接，把自己的感知和判断直接灌进了精神体的神经系统里。没有中转，没有延迟，一个念头过去，动作就已经完成。

阿曼达从运输舰上搬了两把折叠椅下来，搁在隔离带的高地上。

李十安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看哨兵们忙碌。她看得认真到近乎专注——不是为了学什么，单纯是被这种人与精神体之间的协作序列迷住了。

在她原来的时空里，这样的画面属于奇幻电影，而现在她坐在一把折叠椅上，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旁边的北海对着多个监控画面实时指挥，偶尔抬头瞟她一眼。第三次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有这么激动？”

李十安没有收回目光，心想，要是你从我的时空来，没准比我还激动。

下午四点，污染治理进入最密集的阶段。

空战部哨兵击杀畸变体之后会绕飞一圈确认区域安全，再向下一个标注点移动。连续三个小时几乎没有停顿，中途有几位哨兵因长时间使用精神力抵御污染，污染值过了百分之八十，光脑监控出警报，他们按流程撤回到运输舰据点，来找向导做精神疏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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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安把活儿全揽了过来，她想找找在类似战场环境中疏导的感觉。

训练室再逼真，模拟不出污染区空气里那种黏腻的压迫感，模拟不出哨兵刚从飞行任务里撤下来、作战服上还沾着畸变体黏液的那种真实的紧迫。

她要的就是这种真实的紧迫。

二个小时，六位哨兵，清一色b级和c级，等级不高但胜在数量密集。

李十安硬是把每个人的污染值都压下了百分之二十，完成度在野外条件下算相当漂亮。最后一位哨兵从椅子上站起来，热诚的对她说“谢谢”。她点了点头，等哨兵走远之后，第一时间拿起一支精神力修复药剂，仰头灌了下去。

晚上回到哨所，洗漱后换上干净的便服，李十安躺在行军床上等着睡着。窗外的探照灯光每隔几秒扫过天花板，规律得像某种刻意的催眠。但她的太阳穴还在跳，后脑勺那层钝痛变成了一根线，从耳后一直拉到眼眶底部，拽得她的思绪又细又紧。

敲门声响了。

她坐起来，说：“北海指挥使，有什么事吗？”

北海在外面烦躁地说：“我给你输入精神力，不然你这样在床上煎饼，我在隔壁都没法睡了。”

嘴真臭。鳄鱼肯定是不刷牙的。

北海几步跨进来，干净利落地将李十安的头按在床边，自己半蹲下来，低下头与她额头相碰，直接将精神力灌了进去。

李十安气得牙痒痒地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现北海好歹把她拖到了枕头上——不然多半要落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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