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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场回家的路上,水琴开车,雫坐在副驾驶。南原和东野坐在后座,东野靠着窗,南原坐在中间。窗外的行道树一棵一棵往后退,阳光从光秃秃的枝干缝隙漏下来,在车厢里一闪一闪的。
“绘奈知道你们今天回来吗?”水琴问。
“知道。她说要做蛋糕。”
“她会做蛋糕?”
“她说她学了一周。”
水琴笑了一声。“那你回去记得夸她。不管好不好吃,都要说好吃。”
雫没有接话。水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东野。“腿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坐久了有点酸。”
“回去多躺躺,别逞强。”
东野点了点头。水琴又看了一眼南原。“你的手呢?”
“好了。”
“举起来我看看。”
南原把左手举到齐肩高。水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点了点头。“还行。回去以后别干重活,让雫多照顾你。”
雫没有说话。南原也没有。
车子下了高,拐进熟悉的街道。路边的店铺已经挂上了圣诞装饰,橱窗里摆着圣诞树、彩灯、雪花贴纸。有人在门口放了一棵真的松树,树顶上立着一颗金色的星星,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亮。
“圣诞节快到了。”东野说。
“嗯。”水琴把车停在雫家门口,熄了火。“你们先收拾一下,晚上来我家吃饭。红音他们也来。”
雫推开车门,站在家门口。那棵枇杷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她掏出钥匙,开了门。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封信,是绘奈留的——“妈妈,我去水琴阿姨家了。蛋糕回来再做。欢迎回家。”
雫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傍晚的时候,水琴家热闹起来了。
厨房里炖着牛肉,锅盖被蒸气顶起来,出轻轻的碰撞声。水琴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用长柄勺搅了搅锅里的汤,舀了一点尝了尝,又撒了一小撮盐。客厅里传来常穗和健的吵闹声,两个人在抢一个游戏手柄。常穗抓着不放,健也不松手,两个人从沙这头滚到那头,鞋都蹬掉了。
“妈!健抢我的手柄!”常穗喊。
“你先抢我的!”健喊回去。
水琴从厨房探出头来。“你们两个不要闹了!再闹手柄没收!”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但谁也没有松手。常穗趁健不注意,一脚把他的拖鞋踢到了沙底下。
“我的拖鞋!”
“你自己掉的。”
健趴在地上往沙底下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他伸手去够,够不着。绘奈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本食谱书。
“健,你趴地上干嘛?”
“找拖鞋。”
绘奈蹲下来看了一眼沙底下,伸手进去够了两下,掏出一只拖鞋、一个遥控器、一个打火机、一枚一百日元的硬币。她把拖鞋扔给健,把遥控器和硬币放在茶几上。
“打火机不是我的。”健说。
常穗把打火机拿起来看了看。“也不是我的。”
“那就是信川叔叔的了。”
水琴从厨房又探出头来。“信川!你打火机掉沙底下了!”
信川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没看完的书。他接过打火机,看了看,放进口袋,转身回去了。
常穗和健对视一眼。
“爸,你还有什么事吗?”常穗问。
“没有。”
“你过来坐一下行不行?你就站在那里,像个门神。”
信川在沙角上坐下来。常穗满意了,把手柄还给健。“再来一局。”
“你刚才不是说最后一局吗?”
“那是上一局的最后一局。”
健无奈地按了开始键。绘奈在旁边看着,翻了一页食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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