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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通行证,像是佐藤故意让那五偷到的。”
陈济堂把通行证拿起来,凑到灯下。
章印的断线在放大后呈锯齿状,墨色比周围浅了一线,像是盖章时手腕抖了一下。
他把通行证放回桌面,指腹在断线处蹭了蹭,油墨已经干透,蹭不出痕迹。
“所以去宪兵队是进套。”
唐予安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酱味跟着她移动,“但额尔赫在牢里多待一天,佐藤就多一天时间转移保定的货。”
“你去找额尔赫。”
陈济堂对唐予安说,把酱园账本合上递还给她,“通过酱园通道联络,让他在提审时故意说出‘保定’两个字。
佐藤如果追问,就说明他心虚;如果不追问,说明他早就知道我们会去保定。”
唐予安接过账本,封皮上的酱渍蹭在她掌心,留下一个浅褐的印子。
她把账本卷起来塞进怀里,转身时裤腿带风,酱渣又落了两粒。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手扶着门框,指关节泛白。
“额尔赫还说过一句话,上次我没来得及告诉你。”
她没回头,声音从门框那边传过来,被走廊的穿堂风削去了一半,“他说佐藤一郎提审时,每次问完话都要摸一下左耳。
额尔赫在牢里观察了三次,三次都摸同一个位置。”
陈济堂把这句话记下来。
唐予安走后,他把真本手札从诊台暗格里取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裴景桓的批注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他之前翻过很多遍都没注意——那行字被墨迹洇得有些模糊,但对着灯侧看时笔画还能辨认:“佐藤一郎,原名佐藤次郎,昭和三年顶替其兄入太医院。”
他把手札合上,走到药柜前,金毓秀正在整理第三层的抽屉。
铜拉手在她掌心留下的锈痕还没擦掉,浅绿色的一道,从虎口斜到指根。
陈济堂把手札搁在柜面上,纸页边角卷起。
“裴婉清有没有提过佐藤兄弟的事?”
金毓秀的手停在抽屉边缘。
她没立刻回答,把抽屉推回去,铜拉手磕在柜框上,响了一声。
然后她转过身,背靠药柜,手垂在身侧,指尖碰到柜门上的铜钉。
“裴婉清死前说过一句话。”
她的声音很平,但喉结动了一下,“她说佐藤一郎有个双胞胎哥哥,死在保定。
她怀疑现在这个佐藤,是弟弟。”
诊室里安静下来。
台灯的光罩着桌面,通行证和寄存牌还并排搁着,金属边缘反射出一线白光。
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在门口熄了火。
车门打开又合上,脚步声穿过院子,皮鞋底踩在青砖上,节奏不稳。
裴观言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一只皮箱,箱盖上用粉笔写着一个字——“空”。
他脸色发白,嘴唇干裂,袖口沾着煤灰和铁锈。
他把皮箱搁在地上,箱底磕着砖面,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枚银针,针尾刻着裴家云纹,在灯下泛着冷光。
“仓库是空的。”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我在角落里捡到这个。”
陈济堂看着那枚银针。
针尾的云纹与裴景桓遗物一模一样。
他伸手去接,指尖碰到银针时,针身还是凉的,像从很深的地底刚挖出来。
窗外有风穿过院墙,吹动诊室的门帘,布帘拍在门框上,响了两下。
裴观言站着没动,手还摊着,掌心的汗把银针洇出一层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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