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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把裴家的罪贴出去（第2页）

“军议有几个人？”

“七人。”

“其他六人呢？”

“两个死在外堡，两个调去了河西，剩下两个后来不肯再提。”

沈棠宁问：“你当时记过军议记录吗？”

“记过，后来被军法房收走。”

“你为什么现在说？”

杜衡看了看裴砚川：“因为你要贴罪。我若还只说你父亲是忠臣，就等于把当年的半句话也烧掉。”

裴砚川点头：“这段列为口述，不能当原件。”

杜衡笑了一下：“你终于学会不拿记忆当兵符。”

旧军眷中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骂。

裴砚川没有让他们安静，而是让沈砚白把四块木板搬到堡门外。

第一块写“已证”：南仓救荒麦曾被调往北营；裴峥知晓粮源；临时调运未进入民仓明账；北营簿与南仓残页数字不闭合。

第二块写“未证”：三千石是可调总量还是实际计划；一千二百石是否全部出库；途中损耗、换仓和重复车号由谁造成；第三封回信内容是什么。

第三块写“责任边界”：裴峥对签署调运和不入明账承担责任；后续出库、押运、入库、改账和截信责任暂不归并；梁氏截下自陈书的行为单列，不替任何人补写动机。

第四块写“不能由此推出”：不能由裴峥一封信证明裴家吞了全部救荒粮；不能由北营吃过粮证明南方灾民不重要；不能由家族隐瞒证明所有军眷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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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家属看完第四块板，抬头问：“你为什么要把最后一块也贴出来？”

“因为如果只贴前三块，你们会被一起推上罪台。”

“那你自己呢？”

“我会把自己的权限和利益也写上。”

他拿起第五块小木板，在上面写下：裴砚川作为裴峥之子、曾任北营军职者，参与取证和公开；未参与承熙十三年调粮决定；若未来以裴家名义收回田、粮、军眷抚恤或商路利益，须回避相关复核。

沈棠宁看完，伸手把“曾任北营军职者”划掉一半。

“不能说你未参与就等于完全无关。”

“我写的是身份，不是罪。”

“身份也会影响证词可信度。”

裴砚川看着她：“那你改。”

她在旁边补了一行：裴砚川的陈述由两名非裴家、非军方见证人复核，涉及裴家利益的表决回避。

“这样可以。”他说。

“你不怕别人说你借公开洗自己？”

“怕。”

“还贴？”

“怕不是不贴的理由。”

木板刚立起来，最先围上来的不是北路军，而是三名军眷代表。

她们要求在“已证”下面再加两行：承熙十三年冬，黑石堡军眷领到的粮有没有短斤少两；裴家欠下的军眷抚恤，究竟欠在谁手里。

“你们只写南仓少了粮。”其中一人说，“那北营收到的粮是不是足额？若不足，少掉的粮是不是也该写？”

沈棠宁让沈砚白把旧军眷册搬来，和粮样一样逐页核。

册上记着三百八十七户军眷，实际仍在黑石堡的只有一百九十二户。其余有的迁走，有的改嫁，有的随军去世，剩下的去向只写“另安”。“另安”没有地点，没有粮数，也没有负责衔接的人。

“这不能全算在裴家。”杜衡道，“当年军眷安置由军法房、粮台和地方县衙共同办。”

“那就把共同办写出来。”沈棠宁说，“公开不是为了找一个姓裴的人替所有空白签字。”

花白头的家属指着木板：“你们要是只贴裴家，百姓会以为裴家把所有军粮吃了；你们要是把所有名字都贴出来，活着的人会先被北路军盯上。”

“所以公开栏分三层。”沈棠宁道，“总数和已证事实公开，责任部门和账号由能查阅的人共同见证，军眷姓名只在保护册里留存。愿意公开的可以自己补名，不愿意的不能被迫。”

那名家属看了看她：“你们以前有没有这样做过？”

“做过，也失败过。”

“失败了还继续？”

“因为失败的地方要写出来，不是把整套办法当成从未生。”

她在木板旁又立一块小牌，写上“公开栏异议”：任何人在三日内可提出数字、身份、时间和责任归属异议；异议不自动删原文，须并列记录；有直接利害关系者不得独自改主板。

军眷们围着那块牌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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