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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
卢文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管事太监的钳制,拖着残破的身躯向前爬了两步,扯着那尖细刺耳的嗓子凄厉地喊了起来。
“阿澈!阿澈!是我啊!”
玉锦澈停下脚步,微微皱起眉头。
随行的禁卫立刻上前挡在前面,“保护小公子!何人在此喧哗!”
管事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死死捂住卢文深的嘴,“作死的狗奴才!惊撞了国舅爷,你长了几个脑袋!”
卢文深拼命摇头,死死扒拉着管事太监的手,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呜……阿澈……救……救我……”
玉锦澈站在几步开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之前在宫外巷子里,这人还大言不惭地要钱,如今却成了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阉人。
“放开他。”玉锦澈淡淡开口。
管事太监战战兢兢地松开手,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卢文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涕泪横流,“阿澈,好阿澈,你跟皇后娘娘求求情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我以前也教过你识字的份上,赏我一口饭吃,给我换个差事吧!这泔水桶太沉了,我提不动啊……”
他一边说,一边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玉锦澈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同情,只觉得好笑。
“你叫我什么?”玉锦澈声音清脆,却透着疏离。
“阿澈……”卢文深愣了一下,赶紧改口,“不,国舅爷!国舅爷!求求您大发慈悲……”
“我认识你吗?”玉锦澈反问。
卢文深僵住了,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阿澈,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吗?我是卢文深啊!你姐夫啊!我以前还给你买过糖葫芦啊!”
“我姐夫是皇帝。”玉锦澈的声音平静如水,“至于糖葫芦,你说的该不会是当初用我姐姐熬夜刺绣换来的铜板买的,你拿着那些钱去了赌坊,我拦着你,可你转头塞了我一串糖葫芦就跑了,你说的是那一天吗?”
卢文深哑口无言。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攀交情?”玉锦澈的语气很淡,就像在谈论路边的一块石头,“你如今不过是这宫里最下贱的奴才,而我是天子门生,当朝国舅,你哪来的胆子,敢挡我的路?”
“阿澈!你不能这么绝情!你忘了你小时候……”
“我没忘。”玉锦澈打断他,“我什么都没忘,正因为没忘,我才觉得你恶心。”
他转过头,不再看地上的卢文深,对身旁的内侍说道:“走吧,傅太傅还在等我,别为了一只臭虫耽误了时辰。”
“是,小公子。”内侍恭敬地应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卢文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玉锦澈逐渐远去的背影,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
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经是云泥之别。他连做他们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了。从前他以为能拿捏的姐弟俩,如今高坐云端,而他,连引起他们愤怒的价值都失去了。
“还不快滚起来干活!”管事太监一脚踹在他的心窝上。
卢文深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再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这无间地狱,他得自己一点一点熬到死。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热了。
这几日,玉梦娇总觉得身上乏力,食欲也差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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