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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糖盒回家（第1页）

林野抱着小星往仓库外走，怀里的人轻得像团棉花，却暖乎乎的——不是碎片里的虚影，是能摸到梢、能闻到草莓糖味的真实。小星的脸贴在他颈窝，攥着他衣角的手没松过，像怕一撒手，他又不见了。

陈阿婆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破布袋，走几步就回头看——黑雾散了的地方，只留下点淡黑的印子，像被水冲过的墨渍。“别回头，”她轻声说，“那东西散了就不会回来了，咱们回家。”

巷子里的晨光已经浓了，扫在砖墙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路过滑梯时，林野看见顶端飘着片浅粉色碎片，比之前的亮，上面标着“小星的安心”——是刚才小星抱着他时，掉在滑梯上的。他没去捡，碎片会自己散的，就像那些不好的情绪，该留的留，该走的走。

“哥，那是我的糖纸吗？”小星突然指着巷口的老槐树。树底下，飘着几张皱巴巴的糖纸，有草莓味的、橘子味的，都是当年她和林野吃完攒下的——大概是刚才糖盒的光，把藏在树洞里的糖纸都引出来了。

林野点点头，抱着她走到树底下。小星伸手，糖纸就轻轻飘过来，落在她掌心，像认主似的。“我要把它们装回糖盒里。”她仰着头笑，羊角辫晃了晃，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回到小区门口时，张奶奶正站在修鞋摊前张望，看见他们，赶紧跑过来：“小星？真是小星！”她拉着小星的手，眼泪掉下来，“可算回来了，这些年，小林天天盼着你……”

小星怯生生地喊了声“张奶奶”，往林野身后躲了躲——十年没见，她还记得小时候总给她糖吃的奶奶。

陈阿婆把修鞋摊上的牛皮本收起来，递给林野：“这个你拿着，以后再看见碎片，别贪多，也别害怕——情绪这东西，留着自己的才最金贵。”她顿了顿，指了指小星手里的糖盒，“这盒子是小星的执念，也是她的保护符，别丢了。”

林野接过牛皮本，揣进怀里。小星突然拉了拉陈阿婆的衣角，把手里的草莓糖递过去：“阿婆，给你吃，甜的。”

陈阿婆愣了愣，接过糖，眼眶红了——十年前她没护住小星，现在总算能看着她好好的。“谢谢小星，”她摸了摸小星的头，“以后阿婆还在这摆摊，你要是想修鞋，阿婆给你修得好好的。”

回到出租屋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林野把小星放在床上，刚要去倒热水，就被她拽住衣角：“哥，糖盒要放在衣柜顶上，像以前那样。”

他笑了，抱着糖盒走到衣柜前——出租屋的衣柜没老房子的高，可他还是踮着脚，把糖盒放在最顶上，又贴了张纸条：“小星的糖盒，谁也不能碰。”和当年在老房子写的一模一样。

小星趴在床上，看着衣柜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哥，我要吃你做的面条，像小时候那样，放个荷包蛋。”

“好。”林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鸡蛋、面条，是昨天刚买的。他烧上水，想起小时候总给小星煮面条，她总把荷包蛋扒开，分一半给他，说“哥吃了有力气”。

水开了，面条下进锅，荷包蛋在水里浮起来。林野正搅着面，突然听见小星喊他：“哥！你看！”

他跑出去，看见小星手里拿着片淡绿色的碎片，贴在手机壳上——是之前他留的“加班饿”碎片，现在碎片上的字变了，成了“小星的饱”。“我刚才碰了它，”小星说，“它就变了，像知道我要吃面条似的。”

林野走过去，摸了摸碎片——温温的，没有之前的饿意，只有淡淡的暖。他想起陈阿婆的话，情绪是活的，会跟着人心变。

面条端上桌时，小星已经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筷子，眼巴巴地等着。林野把荷包蛋夹给她，她却又夹回来一半：“哥，分你吃，你上班累。”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面条上，暖融融的。林野看着小星大口吃面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捡过的碎片、遇到的麻烦，都值了——他终于把妹妹找回来了，把当年没护好的人，重新抱回了身边。

吃完面，小星趴在桌上，在纸上画画——画了个男孩，个高，背着书包；画了个女孩，扎着羊角辫，手里举着糖盒；旁边还画了个阿婆，坐在修鞋摊前，手里拿着针线。“这是哥，这是我，这是陈阿婆。”她指着画，一个一个说。

林野坐在她旁边，看着画，突然听见手机响了——是便利店老板的电话，问他今天还去不去上班。“不去了，”他说，“我要陪我妹妹。”

挂了电话，小星抬头看他：“哥，以后你不用再加班了吗？”

“不用了。”林野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哥天天陪你，带你去买草莓糖，去爬滑梯，像小时候那样。”

小星笑起来，把画递给他：“哥，我们把画贴在墙上，像老房子那样。”

林野接过画，贴在床头的墙上——旁边还贴着张老照片，是他和小星小时候，张奶奶抱着他俩拍的。两张画、一张照片，凑成了最暖的样子。

傍晚的时候，陈阿婆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煮的红薯：“给小星的，甜糯，她小时候爱吃。”

小星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林野看着眼前的人——妹妹、陈阿婆、暖乎乎的红薯，突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没有碎片的麻烦，只有安安稳稳的甜。

睡前，小星抱着糖盒，躺在林野身边，小声说：“哥，我今天没丢情绪，都好好收在糖盒里了。”

“嗯，”林野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咱们的情绪，都自己留着，不丢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糖盒上，盒身泛着淡淡的光——里面装着小星的开心、小星的盼，还有他们俩，再也不会分开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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