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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沿着暮色的阴影,无声地向那道矮墙的轮廓靠近。
距离越近,克里瓦克斯心中的不安就越发浓重。在出发前往沉没湖区之前,龙息庇护所的矮墙上,即使在最安静的时段,也总能看到巡逻的黑曜石战士的身影,听到潜渊民在墙头低声交谈的敲击声,感受到那一道道从预警网散发出的、如同脉搏般稳定的能量波动。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矮墙在暮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一道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已经被遗忘的城墙。墙头上空无一人,没有任何活动的身影。预警网的能量波动——那种在正常情况下应该如同潮汐般持续存在的、覆盖整个庇护所区域的能量场——现在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如同一个正在消逝的呼吸,在风中逐渐变淡。
但也没有战斗的硝烟,没有火焰的痕迹,没有穿刺者或铁鸟留下的破坏痕迹。
矮墙完好,大门紧闭,一切都像是一片被时间冻结的静谧。
他们在距离矮墙约两百步的一片低矮灌木丛中停了下来。克里瓦克斯蹲在阴影中,将水晶握在掌心,将意识沉入共鸣之中,尝试捕捉预警网的反馈信号。
反馈极其微弱——那种微弱,不是被破坏或中断后的死寂,而是一种被干扰后的、断断续续的残余信号。就像是预警网的大部分节点已经停止工作或被人为关闭了,只有少数几个节点还在孤零零地维持着最基本的感知功能。
“预警网被关闭了大部分节点。”克里瓦克斯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确认了这个事实后的、压抑的沉重,“是战斗损伤?还是……有人主动关闭了它们?”
“也可能是撤退。”金谐的触须紧贴着地面,感知着来自庇护所方向的地层震动,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分析多种可能性时的审慎,“如果岩盾决定放弃庇护所,他可能会关闭大部分预警网系统,只保留最基础的节点,以减少能耗和暴露风险。”
“放弃庇护所?”影步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她在听到这个推测时的尖锐反应,“你是说——他们主动撤离了?”
“只是推测。”金谐回应,“但庇护所现在太安静了。既没有被攻击后的废墟景象,也没有正常活动的迹象——这种状态,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有人有计划地离开了。”
克里瓦克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水晶举至胸前,将意念沉入水晶深处,尝试发送一段约定的安全回归信号——一种特定的、经过编码的能量波动频率,是他们在出发前与岩盾共同设定的,用于在返回时确认身份的暗号。
他释放了信号——一道柔和的、带有节奏脉冲的能量波纹,如同投石入水般,沿着地表向庇护所方向扩散,在水晶的共鸣中形成了一道无声的呼喊。
然后,他等待着。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十次呼吸,二十次呼吸,三十次呼吸。
庇护所方向,没有任何回应。
影步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她在确认了最坏情况后的、压抑着某种情绪的波动:“没有回应。”
“再等等。”克里瓦克斯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的固执。
但又是十次呼吸过去——庇护所方向,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克里瓦克斯握着水晶的节肢收紧了一些。他望向那道在暮色中沉默的矮墙,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做出艰难决定时的决断:“影步——你先行潜入侦察。不要惊动任何人,也不要进入核心区域。只需要确认:里面是否还有人,是否安全。”
影步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将短刃从鞘中拔出半寸又插回——那是她习惯了在行动前检查武器的习惯性动作——然后将身体压低到几乎贴着地面,如同一道在暮色中流动的阴影,无声地沿着沟壑和灌木丛的阴影,向庇护所的方向滑去。
她的身影很快就在暮色的黑暗中消失了,如同被夜色吞噬的墨滴。
克里瓦克斯和其他两人保持着隐蔽,等待着。
时间,如同被拉长了的丝线,在等待中变得缓慢而黏稠,每一息都像是一年般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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