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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第1页）

瑶瑶趴在桌上看着那张被翻动过的图纸，心念慢慢浮起来：“他们以为北城人少。那咱们就把北城的人再撤一些走，把主力调到东城去。

他们来打北城的时候发现是空的，就会往里面冲。冲进来之后东城的人抄他们后路。同时派一队人从南边绕到他们营后去，把他们的大将军堵在营帐里。”

国师听完这番话之后没有立刻接。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张图纸沉默了一会儿，偏头对管家说了几句。管家退出去之后他转回来看着瑶瑶：“臣让人去布。北城今夜再撤两个百户，东城加三个。绕后的人臣来安排。”

当天夜里北城墙上的人又撤了一批。北姜的哨兵在城外远远看着北城上的火把少了一半，报回了营帐。第二天晌午北姜的骑兵果然从北城方向压了过来。

他们冲到城下的时候城头上稀稀拉拉射了几箭就没人了，城门从里面被人推开，北姜的先锋营没费什么力气就涌了进去。可他们冲进北城街道之后发现两侧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百姓的影子都没有，民居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整座北城像一座被人搬空了的壳子。

领头的黑脸汉子勒马停在街心，朝四周扫了一圈，面色沉下来了。他张嘴正要喊撤，东城方向忽然响起了鼓声，紧接着南边也响起了鼓声。三面鼓声同时撞进北城里，把那些骑兵堵在了街道上。

国师的人从东城南城同时压过来，把北姜的先锋营截成了两段。黑脸汉子带着几个人往西边巷子里冲，冲到巷口被守在那里的暗卫截住了。刀光在巷壁上磕了两下就停住了，黑脸汉子被人从马背上拽下来按在了地上。

绕后那队人也在同一天傍晚得手。他们从南边绕到北姜营帐背后的时候营里只剩了些守灶的和伤兵，大将军的帐子被围了三层，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捆了手脚。

两边的消息几乎同时传回了关隘。国师坐在议事厅里听完两边的禀报，把茶盏搁在桌上偏头看了瑶瑶一眼。瑶瑶正蹲在议事厅门槛上给小白挠下巴，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心念平平地铺过去：“抓到了就行。”

战报递回京城那天正好赶上皇帝在御书房批折子。刘公公把折子呈上去的时候皇帝正端着茶盏，他展开看了两行，把茶盏搁下来又看了两遍，站起来在案前走了两步才转回身来。

他开口的时候嗓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大赦天下。关隘那边所有参战将士各升一级，端贵妃和国师那边朕另有旨意。”刘公公应声退出去传旨了。

消息传到中宫的时候皇后正在殿里绣那幅屏风。她听完宫女的禀报之后搁下针线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妆台前面理了理鬓角，让人备了轿子去了御书房。她在门口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被传进去。

皇帝坐在案后正翻一本折子，见她进来搁下了笔。

皇后行了一礼之后开口的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陛下，臣妾听说北边大捷，心里也跟着高兴。臣妾想着，臣妾娘家有个侄子今年十四，读书用功，人也机灵。陛下若是愿意，不如让他进宫来跟着几位师傅学学规矩，往后也好替陛下分担些。”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叩了两下。他开口的时候嗓音不高不低：“北边刚打完仗，宫里最近事多。你侄子的事往后再说。”皇后还想再说什么，皇帝已经重新拿起了笔翻开折子，朝她摆了一下手。她站在案前又停了一息才退了出去。

当天晚上皇帝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把北边的战报又翻了一遍。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把折子合上搁在案角，偏头对刘公公说了一句：“传旨给国师，让他在关隘那边查一查，宫里的内奸是从哪条线出去的。

皇后今日荐侄子的事，也给朕记着。”刘公公躬了躬身应下了。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翻了一阵又翻回去了，背面浅浅的银灰色在暮色里闪了一下就暗了。

皇帝彻查内奸的旨意是第二天早朝上明发的。刘公公站在殿前把旨意念了一遍，核心就两句话：着刑部会同大理寺彻查前次端贵妃被劫一案，凡涉事者不论品级一律严审。殿上站着的那些人听完之后各自低着头盯着脚前的砖面，没有人出声。

退朝之后刑部的人当天下午就动了，先从承华宫外面的回廊查起，把那夜当值的太监和侍卫一个一个分开问话。问到第三个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扛不住说了实话：那夜有人递了话让他把承华宫侧门的小闩提前拨开，递话的人说是“皇后娘娘那边的吩咐”。刑部的人把这条线往下摸了半日，摸到了太傅府一个管事身上。

消息传到中宫的时候皇后正坐在妆台前面梳头。宫女把话递进来之后她手里的梳子停了一拍又继续梳下去了。

她梳完头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偏头对贴身嬷嬷说了一句“备轿，回太傅府”。那天下午她的轿子从西角门出去，在太傅府后巷停了半个时辰。出来之后她的面色比进去时好了一些，可轿帘放下来之后她搭在膝上的手指攥着帕子攥了一路，攥到宫门口才松开。

太傅府那边当天夜里就派了两个人出去。一个往城北方向追，一个往南边追。追的是当初被派去承华宫外面递话的那个管事，人已经两天没回府了。太傅的人追到城南一处小客栈外面把人截住了。

管事被按在客栈后巷的墙根底下，嘴还没来得及张就被一绳子勒住了脖子。人被拖进巷子深处的暗角里，太傅的人搜了他身上揣着的两封信和一块刻着太傅府印记的腰牌，东西收走了，人搁在了巷子底下的阴沟里。

可刑部的人比太傅的人快了半步。那个管事在客栈里等接头人的时候已经被刑部的暗线盯上了。

太傅的人勒人的时候暗线就在对面屋顶上蹲着，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看了个完整。第二天早上刑部的人把那个管事的尸体从阴沟里捞了上来，连同太傅府的人遗落在巷口的一枚靴扣一并带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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