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一百三十八章（第1页）

她低头看了看小白又抬头看了看国师那张温润的脸，心念里那层东西翻了一下又沉下去了：“出去玩？听起来比坐在屋里听人念书强。”

她偏头朝屋里看了一眼，陆华正在灶间忙活，隔着窗纸只能看见她一个模糊的侧影。

瑶瑶把小白放在廊下，自己从台阶上站起来，心念直直地穿进灶间落在她娘耳朵里：“娘，国师说要带我出去看鸟。我想去。他要是敢耍花样我回来告诉你。”

陆华在灶间里停了一拍，隔着窗纸朝院子里看了一眼。她看见国师的轮椅停在廊柱旁边，管家站在后面，两个人都没有往她这边的方向看。她沉默了几息，没有出来也没有出声阻拦。

瑶瑶见灶间里没有动静，便当是她娘默许了。

她朝国师点了一下头，国师嘴角那层弧度深了半分，让管家把轮椅调了方向，从侧门推出去。门口停着一辆青布马车，管家把瑶瑶抱上车，国师随后被扶上去坐在对面。马车走得不快，车帘掀着半幅让日光从窗格里漏进来。

瑶瑶趴在窗沿上看外面的街景，国师坐在对面看着她，时不时指一下路边铺子的招牌问她认不认得那些字。瑶瑶扫一眼就念出来了，念完又趴回窗沿上继续看风景。

马车出了城门之后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停在一处庄子前面。庄子里确实养了些鸟，关在几只大竹笼里，羽毛颜色鲜亮，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瑶瑶在竹笼前面蹲了半个下午，拿草茎逗那些鸟，国师坐在轮椅上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陪着，话不多，可每一句都恰好落在她感兴趣的节点上。回程的路上瑶瑶靠在车壁上打了个盹，国师把窗帘掖好了没有叫醒她。

到偏院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陆华站在廊下等着，马车一停她就把瑶瑶从车帘后面接了下来。

国师在车里朝她点了点头便让管家赶着马车走了。陆华抱着瑶瑶进了屋，给她洗了手脸换了衣裳。瑶瑶晚饭没吃几口就犯困，陆华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坐在床边守了一会儿。后半夜瑶瑶开始发热，额头上烫得像捂了一块热炭。

陆华起来给她敷帕子换了几回水，到天亮的时候瑶瑶的嗓子已经哑了，咳嗽一声接一声，小脸烧得通红。

陆华把她裹在被子里抱着坐在床头，低头看着女儿那张被热气蒸得发蔫的小脸，心口那层东西慢慢沉下去。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那棵枇杷树的叶子正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立着，一片都没有动。

瑶瑶烧了三天。前两日陆华守在床边没合过眼，帕子换了一盆又一盆，瑶瑶的额头烫得她掌心发麻。

第三天早上热度终于退了些，瑶瑶睁开眼的时候嗓子还是哑的，但能喝进去小半碗米汤了。陆华把碗放下的时候院门口有人叩门。翠竹去开了门，国师管家站在外面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匣子里搁着几包配好的药材和一封折好的信。

管家把木匣递给翠竹的时候说了一句“国师大人特意从太医院药库调的，治风寒最见效，信上是煎法”，说完就退走了。

陆华把药包打开闻了一下，确实是上好的柴胡和葛根配伍。她拿到灶间煎了一碗喂瑶瑶喝了。第二天瑶瑶的烧彻底退了，咳嗽也轻了大半。

瑶瑶靠在床头把那碗药渣看了两眼，心念里那层东西翻得比平时慢，像一条刚退了洪的河正在慢慢收束到正常的水量：“娘，他这药是真的。他一个国师去太医院调药还亲自写信教煎法，下了本钱的。”

她顿了一下又把后面的话补上了，“你去跟爹说一声，就说我同意让国师做我师傅了。他花了这么多心思，我要是再不给这个台阶，他下次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事来。”

陆华坐在床沿上看着她，伸手把被角拉上来盖住她胸口：“你想好了？”瑶瑶点了点头，嗓子哑着又挤出两个字：“想好了。”

当天傍晚陆华去御书房把瑶瑶的意思跟皇帝说了。皇帝坐在案后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应声，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叩了两下。

他看了陆华一眼又垂下眼落在面前那本折子上，开口的时候嗓音不高：“她自己愿意的？”陆华点头。

皇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最终拿起笔在案角那张空白的条子上写了两行字递给刘公公：“送去国师府，说准了。明日开始每日半个时辰，在偏院教。”刘公公接了条子退出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几分。

国师隔天就来了偏院。他带了一摞书和一套笔墨，在廊下摆了一张矮桌，把瑶瑶抱到桌前的椅子上坐好，翻开书开始讲。

他讲的是《九章算术》里的方田篇，从面积计算讲到田亩丈量。瑶瑶坐在椅子上听了半炷香的功夫开始晃腿，又听了半炷香开始玩手指头，再听了半炷香把桌角搁着的一支秃笔拿起来在纸上画圈。

国师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心念里那层东西直直地铺过去：“你讲的我会。昨日的我早会了。你换点有用的讲。”

国师把书合上看了她两息。他没有露出不悦，反而把书推到一边，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旧图铺在桌面上。图上画的是某处河道的截面，标着水位线和堤坝的坡度。

他指着图问了一句“你看这里”，瑶瑶低头扫了一眼那张图，手指头点在河堤那段拐弯的位置上：“拐弯的地方水流急，堤坝得加厚，不然涨水的时候先从这里冲开。”

国师的手指停在图上没有动。他偏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把那张图收起来又摸出另一张。第二张图是某处城门的结构图，瑶瑶只看了一眼就指着一处榫卯接缝说“这里少了一个斜撑，门扇太沉的话时间久了会往下坠”。

国师把两张图都收进袖中，没有再继续讲书。他坐在轮椅上看着瑶瑶把秃笔搁回笔架上，忽然笑了。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