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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师父越来越像了。”曲繁枝脱口而出。
陆濯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瞬。他没接话,只是偏开目光望向远处长安城的轮廓,雪幕把城楼淹得只剩一道模糊的灰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嗓音比方才低了些:“师父走的那天,让我们再把他重新封印回去。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他顿了一下。
“可这是我欠着他的,无论多难,也得去做。”
曲繁枝没有多说,她知道有些债不是用来还的,是用来扛的。她反手攥住他的手指,把那些微凉的指节一个一个拢进掌心里。
“那就慢慢来。”她说,“先把他们要做什么摸清楚,再想怎么拦。就像这个法阵,再精密的法阵也有阵眼,找到那个地方,就算找到他了。”
陆濯侧头看她。她站在雪地里,眉目清朗,语气平缓,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她方才那一番推演,和他心里盘算的东西几乎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在青柳镇的客栈里,她端着粥推门进来时那种安安静静的神色,想起她给他换药时的手指,想起她跑出院子时鼻尖冻得发红的样子。
“曲繁枝。”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推演阵法的?”
“跟你在一起久了,看会的。”
陆濯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在雪光里散开,很轻,但真。他攥着她的手往城东的方向走去,步子比方才快了一些。
“走吧!去玄清观,找我师姐去!”
玄清观离城不远,两人步行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观门今日半开着,门前的雪扫了一条窄径出来,从门口一直通到后院。
曲繁枝跟着陆濯穿过前殿,绕过月洞门,远远便听见姜雩那间静室里传出一个拖长了尾音的、带着懒散抱怨的声音。
“——我就说太医署那帮人不行,你看看这药渣,这颜色就不对,跟昨日的差了多少——阿雩你喝的时候尝出来没有?肯定苦了吧?我就知道——”
陆濯推门进去时,李绪正蹲在榻边的炭盆前,手里捏着一块药渣对着炭火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叨叨。他今日换了身石青色的常服,头发胡乱束着,有几缕散在脸侧,看起来像是从床上爬起来随便套了衣服就来了。
榻上姜雩半靠着,面色比昨日好了一些,手里端着一碗新煎的药,正低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她听到门响抬了抬眼,目光落在陆濯身后跟着的曲繁枝身上,微微一顿,唤了一声,“阿枝!”
曲繁枝皱着眉看着尚有些苍白的姜雩,立时靠了过去,两人的手便是紧紧握在一处,互相打量着对方,而后异口同声地道了一句,“瘦了!”
话落,两人都是一怔,继而又是不约而同地轻笑了开来。
久别重逢,自有许多体己话要讲。
陆濯给李绪使了个眼色,两人便避了出来,将静室留给她们说话。
李绪落在后头,反手关上门,转头便见陆濯负手站在廊下,双目直视前方,也不知是不是在观赏庭中雪景。
“有功法在身的人就是好啊,这个天气了,你连件大氅也不披,也不怕冻着!”李绪轻叹一声道。
陆濯转头看他,却没有执着这些微末的小事,“我师姐病了这么些时日,城中可有何异样吗?还有宫里……可有什么不寻常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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