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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虎口夺食（第1页）

江家的私盐密窖，是他为江氏宗族留下的退路。沈辞与裴安川知晓，是皇权布局。江大以及他背后的主子知晓，是因为常年卧底在自己身边，秘密查探到的。

可杨希凭什么知晓？连一个远在京城，刚及笄两年的孩子都知晓，那江家在其他人面前还有什么秘密可言？江鹤年满心悲凉，难道天也要亡他江氏吗？

若是杨希能听见江鹤年的心声，多半要感慨此人的联想能力。她有机会知晓江家的底牌，是因为母亲早就盯上江家这块肥肉，安插人手暗查了多年。

到底是个百年世家，根基深厚，哪是随便一个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染指。杨家知道，不仅是因为有插手的实力，也有蛰伏的耐心。

江鹤年喉咙干涩得发苦：“即便是我能应下这三成，沈辞也不会同意。”

“外祖父，有时我真想不通，当年曾外祖父是怎么想的。就我这些时日的观察来看，您并不具备一个合格家主的资质。”杨希挑眉浅笑。

江鹤年直觉杨希接下来的话不会是自己想听的，可心有疑虑还是直接问出口：“此话何意？”

“您以为您的底牌藏得很好吗？明面上的藏盐密窖是为江氏留的，暗地里为你的子孙留的呢？您猜沈大人知不知晓此事？”

意思很明确，连她都知晓的事情，镇抚司怎么可能会查不到。

江鹤年失态起身，桌旁的茶盏被掀翻在地，门外的暗卫冲进来拔刀指向杨希，气氛剑拔弩张。厉惊霜秀眉微蹙，哪能忍受杨希被杀意包围，她身形瞬动，直接拔刀与门口暗卫缠斗在一起。

暗卫大惊，这少女是什么来头，他们都是江家精心培养的暗卫，是江家的最后一道防线。可在此次围攻之下，竟被这清瘦的面纱女子一人牵制，丝毫占不到一点上风。

“滚出去！”江鹤年老脸涨红，额角的青筋暴起，盛怒之下抓起案上物件狠狠砸向门口。暗卫不敢违逆，竟完全不顾厉惊霜的攻势，立马收刀退离。

厉惊霜茫然地站在原地，这些暗卫虽说武艺一半，可行动力却惊人。方才自己的刀都快砍下去了，江鹤年一句话，他们便能压制求生的本能，收刀将后背留给敌人。

等屋内重新恢复安静时，江鹤年才死死盯住杨希：“你怎会知道此事？”

“江老，鸡蛋不能放入一个篮子里，这是世家最基础的保身之道。”杨希惊异地察觉到，江鹤年居然出奇地天真，居然一诈就露馅。

遂懒得再与江鹤年虚与委蛇，演这出祖孙情深的戏码：“我同样出身世家，若我是您，真正的底牌定然会藏得死死的，连心腹也不会告知。可镇抚司的耳目无处不在，您猜沈辞知不知晓此事，甚至会不会清楚您最后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江鹤年本就因刺史府的事情心神不宁，如今被杨希像放风筝一样，一松一紧地操控情绪，防线早已崩塌。自己真是井底之蛙，先前为了给女儿出一口气，也不满杨希一个外人对江家的觊觎。居然妄图用那些不入流的后宅手段，制衡这位多智近妖的少女。

良久，他似乎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平庸，艰涩开口：“我不明白，沈辞知晓底牌，与你要三成盐利有何关系？”

杨希怜悯地叹了一声：“江老，您还不明白吗，陛下要的比你想给要多上很多。我分三成，既是为自己家族，也是为自己所处的世家立场。江家管理着大靖盐脉的核心，若是盐政全部收归皇权的手中，那位性子霸道的君主可就真什么不都缺了。你觉得，就凭十几年前的那场动荡，那位再无后顾之忧，会怎么收拾我们？”

江鹤年只觉得毛骨悚然，当年那件事，整个大靖哪个世家没有参与？

若是陛下腾出手来收拾，只怕不少大家族都要面临灭顶之灾，他沉吟片刻：“此事我不能马上应下，江氏并非我一人的江氏，还需要与族老们商讨。再者，既决定要向陛下投诚，我需要亲自与沈辞面谈后，才能考虑你的条件。”

杨希指尖轻敲桌面，若是提前让沈辞得知，只怕自己一成也要不到，总不能白跑这一趟吧。其实自己本就是在趁火打劫。趁江鹤年心神大乱之际，哄着他松口让利。

即便是没有自己，沈辞想与江鹤年碰上面，可用的手段数不胜数。杨希忽然感觉毛骨悚然，那沈辞此次将人情让渡在自己身上，究竟是存了照顾之心。还是......一场对杨家的考验？

“盐场的事暂且放在脑后，但我也说了无规矩不成方圆，既说好是买卖，便需要提前收一些押金，维持买卖的正常运行。杨家与承恩侯府，在江家盐道的优先通行权，这您总能应下吧？”

这要求比起方才强盗一样的条件，只是要一份体面特权，并不过分。江鹤年生怕杨希反悔，急忙应下。

杨希眉梢微挑：“我这便写信告知沈大人，希望江老在面对沈大人时，能尽力说服沈大人，应允这份约定。”

望海城唯一一条将盐运出去的盐道，一直是由江家派人把守，此番投诚盐道终究会归于朝廷管控。杨希的要求与其说是让江家放行，不如说是让江鹤年说服朝廷放行。

可江鹤年仍然不明白，不过是一份尊荣体面罢了，杨希为何要如此郑重其事，难不成里面藏着什么自己没看透的玄机？

他也没闲着，在等待沈辞消息的过程中，召集所有族老秘密会谈。

不归山，沈辞拆开信鸽腿上的信笺，看清上面清雅娟秀的字后，轻笑道：“可真是个聪明姑娘。”

本以为她会为了家族的利益，借着人情狠狠在江鹤年身上撕下一大块肉才罢休。如此，收拾杨家的日程便要提上进度。

毕竟陛下看上的东西，还没人敢虎口夺食。可消息既然比想象中来得快，说明这位聪慧的姑娘早早想通了其中关节，改变了原本的计划，这是在另辟蹊径，还是在变相投诚？

沈辞心情颇为愉悦，倒是有些期待见到江鹤年后，他会为杨希提出什么条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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