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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狮子大开口（第1页）

看样子这是冲沈辞来的，杨希面色不变：“外祖父这说的是哪里话，沈大人不过是受姨母所托，同行时多照应希娘一些罢了。”

江鹤年心底透亮，裴安川无疑是陛下的人，秉承圣意收回世家盐权。乾元帝此人强势霸道，看上江家的盐场不屑于去使阴私伎俩。现在有多方势力觊觎盐场，江氏早已四面楚歌。

与其白白便宜暗地里的小人，不如借此向乾元帝投诚，说不定还能为宗族留下一线生机。

可他抬头盯了杨希三息，也没从她脸上看出半分局促，江鹤年依旧不死心：“沈大人那般风姿卓绝的人物，希娘当真半点不心动吗？那般好的夫郎，若是被旁人抢先一步，岂不可惜？”

江鹤年是见过沈辞的画像的，还是自家那些不成器的孙女们，高价买来的。虽说家族嫁娶看的是价值，可沈辞确实是生得一副得天独厚的容貌。

哪怕她没有实权家世，为了让子孙后代生得更好看，嫁女给她倒也不算亏本生意。更何况此人还颇得圣心，手握重权。

杨希知道江鹤年心中焦灼，并非是为老不尊，随意拿男女婚嫁之事取乐。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到江鹤年说起的场景，也不知该是如何风华绝代的女子，才配与沈辞并肩。

念及此处，心中莫名有些涩意，短暂地失神后立马拉回思绪：“外祖父说笑了，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到我这个小辈自作主张。”

她将“父母之命”几字咬得极重，就差明说你江鹤年不过是我名义上的外祖父，即便是真要谈婚论嫁，也轮不到你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外祖父做主。

就凭当年江采薇在杨家做的事情，现在莫说帮他江家，便是直接不留情面断了这份亲缘也没人会说什么。说白了就是江鹤年如今走投无路，便想拿杨希的婚事做文章，真当她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天真贵女不成？

见这番说辞打动不了杨希，江鹤年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都好像深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放弃走这条路：“外祖父只是见你父亲迂腐，母亲也是个不管事的。我纵然已然年迈无用，也想在力所能及之事，为希娘你谋一份安稳靠山，护你一生无忧。”

他眉宇凝起担忧：“在这世道女子生存本就不易，寻个好夫郎，嫁个好人家，便是最好的归宿了。”想到江家几个不争气的孙女，这话倒是带了几分真心。

若是杨希没这心思，只要愿意将沈辞请进府中做客，自家哪个孙女能入得了沈辞的眼，那便是天大的机缘。这个“外孙女”既然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没道理他的亲孙女也要让步。

老狐狸，真情假意掺半，倒是惯会拿捏人心。杨希微微垂眸：“外祖父疼惜希娘，希娘铭记在心。只是人生的路终究要自己走，旁人谋算的安稳到底不踏实。”

“更何况，”她抬眸直视江鹤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若是将身家性命全然托付于一个外人身上，若是他大厦将倾之日，我又当如何自处？”

这番话算是毫不留情地戳穿江鹤年话中的漏洞。凭什么所有人都默认，女子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个好人家，世道如此，难道世道就是对的吗？

江鹤年赞她小小年纪，风骨定力便是在朝中为官的嫡长子也远远不及。可是心中焦灼更甚，这样的孩子，哪里肯受他拿捏，入局帮江家托底呢？

杨希没有急着告退：“若是外祖父想见沈大人，希娘凭着姨母的面子，倒不是不可以做这个中间人。但既是买卖，我卖了人情，外祖父又愿意出什么价来买呢？”

她倒不是觉得自己有多大的体面，只是江鹤年这只老狐狸既然提到沈辞，那必然是沈辞留了什么提示，引得江鹤年起这般心思。

说到底双方不过都在等着对面出价，既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自己倒也乐得顺水推舟。只是自己也不能一点好处也不拿，一道人情横在中间，到底会影响情分。

好处她要替杨家取，与沈辞这份纯粹的情谊，她同样不想染上瑕疵。

谈到正事，江鹤年也不再做出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博同情。他坐直身子：“你想要什么？”

杨希摇了摇头：“不是我想要，是杨家想要。”说完她食指沾了茶水，在桌面写下一个数字。

“三成？你这孩子胃口也太大了！”江鹤年看清桌上的水迹，脸色骤变。

他的心理预期是上交六成，向陛下投诚。其余的最多分出一成，私下给沈辞卖个好，或是给虎视眈眈的世家一个交代。江家好歹还能留下三成，至少让江氏能有安稳度日的资本。

可杨希一开口，就要直接分走三层，这几乎是斩断了江家最后的喘息之地。

“外祖父，不瞒您说，若是您想不明白此事，执意一条路走到黑的话。我本是想为杨家与承恩侯府全部吃下的，可惜到底不敢动陛下碗里的肉。”

听杨希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惋惜，江鹤年几乎要气笑了，只觉得眼前少女太过狂妄，难不成自己还得感谢她不成？他难免气恼：“小丫头真是好大的口气，我江家如今虽然落魄，百年根基犹在，绝非案板上的鱼肉。你说吃全部就能吃下全部？当心风大闪了舌头。”

杨希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笺，推至江鹤年跟前：“江家都要漏成筛子了，难道全部吃下是什么难事吗？”

江鹤年只当杨希在虚张声势，不过是一个及笄不过两年的孩子。便是家中宠了些，把他江家当作磨刀石，让她历练，难不成还能真给出什么要命的东西？

他毫不在意地展开，看清内容后，顿时连坐也坐不稳：“你为何也会有这些地址？”上面赫然是自己藏盐的地址，虽然比裴安川等人知晓的少了几处，可也足够致命。

“我说了，江家如今就像一个筛子。有这些东西，我本可以直接取走自己想要的，可到底是姻亲，还是选择坐下来与外祖父好好聊一聊。”

她起身乖顺地为江鹤年顺了顺气：“所以，外祖父现在还觉得希娘在异想天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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