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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小吏第四章(第2页)

老兵没有看隗顺的脸——看了一眼面具,便垂下了目光。他拄着拐走到矮榻边,把拐杖靠在床头,单手撑着榻沿坐了下来,那截断腿的裤管在他身侧摊开,软塌塌的。他抬起头,看着隗顺,语气平平的,带着一种见惯了场面的淡漠:贵人今日想怎么玩?

隗顺站在那儿,面具底下那双眼睛眨了眨,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他攥了攥手心,湿的。

不急。他听见自己说,先喝杯茶。

他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老兵倒了一杯,推过去。老兵接过茶碗,低头喝了一口,等着他开口。

隗顺问他:你这腿。。。怎么伤的?

老兵把茶碗搁在膝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眼,看了一眼隗顺脸上的书生面具,又垂下眼,语气淡淡的:军中的老伤,耽误了治,烂了,只得锯了。

你以前是哪里的兵?

老兵端着茶碗的手微微停了一下,一瞬间他脸上掠过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有骄傲,有惭愧,有被什么东西刺痛之后的闪避。他抿了抿嘴,没有回答,只说了句:不提也罢。。。

老兵把茶碗放在几上,伸手解开自己的衣带。脱衣裳的动作很利落,像做过无数次了。外衣、里衣、裤子、短裈,一件一件褪下来,迭好放在榻尾,然后赤条条地躺了下去。一条腿伸直,另一条像是被刀削过的肉柱,断腿的截面露在灯底下——红红的、光光的,皮肉收得紧紧的,骨头茬子早就被肉包住了,圆乎乎的。

他躺平了,侧过头看着隗顺,目光平静,语气也不带什么波澜:贵人请吧。

隗顺走到榻前坐下。

灯照着老兵的身子,那是常年在马背上颠出来的、在野地里睡出来的、用刀枪熬出来的身体——肩厚、腰窄、腹肌一块一块的,像石板上刻的格子;胸脯宽得像一面盾,肋骨收进去,腰里没有一丝赘肉。皮肤是深的铜色,小臂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细小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草叶子割的,一层迭一层。可他身上最扎眼的不是那些陈年旧伤,是两腿之间那物件儿。此时软着,松松地垂在那儿,略略有些弯度,棕褐色的,已经有一拃多长。卵袋坠在底下,饱满的两颗夹在两腿之间,看不太清楚全貌。

隗顺看着那物件儿,又看看那条断腿的截面,心里什么东西涌了一下,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别的。

老兵见他半晌不动,语气冷了几分:“贵人是嫌弃小人的残缺之躯吗?”

“不是不是。。。”隗顺赶紧说。

“那便是怜悯了?”老兵的嘴角弯了弯,但没笑,像扯了一下,“贵人心善,却用错了地方。小人如今靠的就是这副残躯换饭吃,贵人不动,小人便没尽到本分。。。周妈妈当值的规矩贵人也晓得,她不会怪贵客,只会怪小人伺候不周,少不得会挨一顿骂。”

隗顺被他这几句话说得脸皮烫,小声嘟囔道:“你放心,该付的钱我一定会付。。。绝不会让周妈妈为难于你!”

老兵冷笑了一声,目光平平地落在房梁上:“小人虽然沦落至此,却也深知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当初在军中吃军粮要拿命换,如今吃这碗饭,也该拿身子换。贵人若是可怜小人,平白给了钱——那小人便是与那些街边靠着残躯乞讨吃白食的人有何区别?贵人今日既叫了小人来,便拿小人当个物件儿使。使完了,两清。不使,小人心里过不去,那钱拿了也烫手。”

他说的“军中”二字轻飘飘的,可隗顺听出来那两个字底下的分量。他在牢房里见过一些岳家军的旧部,他们进来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腰板直着,嘴角绷着,挨了打也不吭声,好像骨头里灌了铁。那会儿他只是远远看着,觉得那些人和自己不是一路的。现在这个人赤条条地躺在他面前,一条腿没了,身上的疤痕横七竖八,可嘴里的话也还是一样硬。

隗顺被他几句话说得满脸羞臊,只好伸出手,轻轻覆在那根软垂的阳具上。手心触到皮肤的一瞬,他打了个哆嗦,又缩回手。声音闷在面具后面,小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只是第一次。”

老兵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倒没有嘲讽,只是淡淡的:“既是头一回,那贵人还是不要轻易尝试小人的巨物了,十有八九是要伤着的,”他停了一下,又说,“若贵人喜欢,贵人弄我也是一样。。。”

说着他费力地侧过身,断腿那边的胯骨蹭着榻面,把屁股慢慢对向隗顺。

隗顺吓得往后一缩:“不必!不必!”

老兵便又躺平了,轻轻叹了口气:“那。。。小人便为贵人表演个手艺活儿吧!”

说完他便不再看隗顺,两手握住自己的物件儿,轮着从根部慢慢往上捋。那物件儿在他手心里渐渐膨胀,变硬,由棕褐色变成深红褐色,慢慢翘起来,像弯弓上弦,竟弯成了一个象牙般的弧度——坚硬挺拔,通体一条弧线,头微微上勾,像一张拉满的弓,像一把抽出来还没见血的手刀。长度大概是三只手握住,露一个头。此刻他只是集中握住前三分之一段,在那里反复撸弄。

隗顺坐在榻沿,看着他旁若无人地搓弄,呼吸渐渐粗重,颈间的筋暴起来,喉咙里压着闷闷的气音。那根硬物在他手里来回动着,皮下的青筋凸起来,灯影投在墙上,晃出一根弯弯的刀影。

过了一阵,老兵侧过头,额头上渗着细汗,语气还是平的:“贵人要吃么?”

隗顺摇了摇手。老兵“嗯”了一声,手上动作加快。又撸了数十下,小腹猛地一收,腰拱了一下,一股浊液从顶端涌出来,不算太多,也不浓稠。隗顺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听周妈妈说这几天来玩他的人不少,他又是这么个较真性子,来一个便尽职尽责地伺候一回,掏到这会儿,怕是已经射空了。那东西稀薄得像兑了水,连点腥膻味都淡淡的,仿佛这身子被人榨过好几轮了。

他射完了,手却没有停,蘸了那点黏液继续在龟头上磨蹭,掌心压在马眼和龟头边棱上来回搓摩。很快那物件儿又胀了一胀、跳了一跳,低低哼了一声,一道透明的尿液喷薄而出,落在自己小腹上、大腿上、床榻上,湿了一大片。

隗顺赶紧递了块帕子递过去,。老兵接过来,慢慢擦干净小腹和腿间的湿迹,擦完了把帕子攥在手里。他躺了一会儿,喘匀了气,侧过头来:“贵人还想玩点别的么?”

“不用了,”隗顺的声音从书生面具后头透出来,干巴巴的,“已经开了眼了!”

老兵坐起来,一件一件穿衣裳。穿利落了,拄起拐杖,下了地,朝隗顺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笃,笃,笃,走了出去。拐杖点地的节奏还是那样均匀,不急不缓,与来时一模一样。

门关上不久,周妈妈便推门进来了,满脸堆着笑,眼角眉梢却带着一丝探询的意味:“顺哥儿,怎么如此快?也没听着什么动静。旁的贵人来,哪个不被那根巨物捅得哭爹喊娘的。。。”

隗顺脸上的汗把面具内衬都溻湿了,他摘下面具搁在桌上,脸红得不像话,低着头不敢看周妈妈。他伸手进怀里摸了一阵,掏出一锭雪花银——白花花的,成色足得晃眼。他也不知道周妈妈收不收这种银子,怯生生地往前递了递。

周妈妈眼尖,一眼便认出来那是官铸的上等雪花银,她心里暗暗啧了一声,嘴上却客气道:“哎呀顺哥儿,这怎么使得,用不了这许多。”

“剩下的。。。”隗顺把银子塞进她手里,声音低下去,“请务必转交给那老兵。”

周妈妈收了银子,眉开眼笑:“顺哥儿心善,替他谢过了。”

隗顺站起来往外走,周妈妈送了送,隗顺随口问了句:“周妈妈,你可知他原先在哪处军中?”

周妈妈的脸色倏地一变,她四下张望了一眼,方才静悄悄地凑近半步,嘴唇动了动,只做了一个口型——“岳”

没有声音,好像那个字一旦出声来就会惹祸上身,可隗顺看得清清楚楚。

走在路上,隗顺心里头那团说不清的东西慢慢沉下去,沉到胸腔底下,沉到很深的地方。他从前只听说岳家军如何如何厉害,可毕竟隔着太远,觉得那都是大人物的事,跟他一个小小狱卒隔着一百条街。可刚才那个老兵躺在他面前,一条腿没了,身上全是疤,为了生计脱光了衣裳被人当玩意儿,射完了还要再挤出尿来取悦客人——就为了挣几吊铜钱活下去。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一句软的都没有。

那个岳字的口型,那双赤条条躺下却还依然锐利睁着的眼睛,那根弯起来像象牙的物事——它们像三道刻痕,在他心里落了下去。不深,也不疼,但已经留下了痕迹,他低头就能看见,怎么都抹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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