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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神临（第3页）

“哲尔尼亚斯的生命，只能给她一具‘活着’的躯壳。但没有‘魂’的躯壳，不过是一具会呼吸的、精致的……傀儡。”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周瑾的心口。

“但，或许……还有别的路。”

周瑾空洞的眼眸，第一次，有了微小的波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我的伙伴，亡灵之主耿鬼。”溟渡的声音依旧平淡，“它是‘魂’的化身，是‘执念’的具象。”

“它无法让她的灵魂‘复原’。”

“但它，或许可以用自己的‘魂之本源’，去填补她灵魂上的‘裂痕’。”

“用‘执念’，去缝合‘破碎’。”

“用‘鬼’的‘存在’，去锚定她即将消散的‘概念’。”

“代价是……”

溟渡顿了顿，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她的灵魂，将永远带上‘鬼’的印记。她将不再是纯粹的‘人’。”

“她将成为……一个徘徊在‘生’与‘死’、‘人’与‘鬼’之间的，‘异类’。”

“她或许会记得你，或许会忘记你。”

“她或许会爱你，或许会……恨你。”

“她的一切，都将成为一个……未知的‘变数’。”

溟渡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有两点幽火，在静静地注视着周瑾。

“周瑾。”

“你斩断了她的‘命运’，现在，你要用‘鬼’的执念，为她重铸一条……连你自己都无法预知的，‘新路’吗？”

荒原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哲尔尼亚斯静静地站着，生命的气息在无声地流淌。

煅世的眼眸里，亿万星辰在缓缓流转，仿佛在推演着无数个可能的未来。

而周瑾。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团残破的灵魂之光，在自己心口，微弱地、固执地，闪烁着。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手。

然后，将那团承载着姜琪最后“存在”的灵魂之光，轻轻地，递向了溟渡身后，那头双眼猩红的耿鬼。

他的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他的眼眸里，那片比死亡还要绝望的虚无，第一次，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这个动作，回答了所有人。

“只要她还在。”

“哪怕是一条……连我自己都无法预知的路。”

“我也，心甘情愿。”

……

耿鬼出了低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嘶吼。

它张开双臂，一团浓郁的、带着无尽执念与哀伤的黑色魂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它体内奔涌而出，又在冲向那团残破的灵魂之光时，变得平和，随之紧紧地、温柔地，将其包裹起来。

黑色的魂力与微弱的灵魂之光，在周瑾的掌心，开始交融、碰撞、撕裂、缝合……

一场，越了“生”与“死”的，灵魂的……重塑，正在悄然进行。

而周瑾，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股足以让任何权柄级强者都为之疯狂的灵魂冲击，拂过自己空洞的身体。

他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等待着，他亲手斩断的命运，以另一种方式，重新降临。

……

荒原之上，月光如水。

风，依旧没有吹起。

但在那片绝对的寂静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地，破土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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