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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元丹三个字到了嘴边,又被夏至咽了回去。
“我只能当面告诉墨长老。”
“我现在不能离开。不过医阁的药童稍后要去考场,我让他替你递话。”
夏至眼中刚亮起一点光,守卫便再次开口。“不行。”
“人仍在医阁,话也只传给墨长老。”闻书月跨过门槛,站到夏至身侧,“林师叔让你们看守她,不是让你们替墨长老作主。”
守卫握着剑鞘,没有回答。
僵持间,长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一名巡律堂弟子快步穿过院门,停在阶下。
“宸王殿下回山了。”
夏至心头一跳。
那人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到她身上。“殿下现在要见闻菱歌。”
门口的守卫立即收剑,取出灵锁扣在夏至腕上。
“能不能先替我传话?”她回头看向闻书月。
闻书月刚要开口,传令弟子已经道:“殿下在等。”
锁链收紧,夏至被带下台阶。她几次回头,医阁的门很快消失在院墙后。
夜南黎会审问多久,她不知道。再耽搁下去,即使墨衍肯给药,也未必来得及送下山。
可真正让她害怕的,还不止这些。她见过收魂鼎,也知道皇城正在寻找能够引动万灵的女子。一旦身份暴露,所有秘密都会被掀开。到那时,她或许连一味药都算不上。
抽魂,炼魄,祭天。
她不敢再想。
主峰东侧坐落着一座迎客院,门外站着两排王府侍卫。
天枢门弟子将她送到门前,把锁链交给一名高大的锦衣侍卫。
夏至认得那张脸。
裴衡。
那天在药田,宸王靠近她时,这人身上的杀意逼得她不敢抬头。
裴衡接过锁链,带她穿过前庭。越往里走,四周越静。直到一扇半开的书房门出现在前方,他才停下。
夏至顺着门缝望进去。
晨光透过窗纸,落在一道绛紫色的背影上。夜南黎站在窗前,右手负于身后,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根火红羽毛。
夏至停住脚步。
院中没有天枢门长老和巡律堂弟子,只有夜南黎。
“殿下要单独审我?”
裴衡没有回答,只俯身解开她腕间的锁链。
“进去。”
铁链离开皮肤,夏至却没有觉得轻松。她本能地后退半步。哪怕回思过崖,哪怕被押去巡律堂,也好过走进一间无人能够窥见的屋子。
可裴衡已经挡住退路。
夏至只能跨过门槛。脚落下的刹那,砖缝间浮出数道阵纹。灵光贴着她的裙角掠过,沿墙而上,在身后骤然合拢。
她回过头,房门已经关上。
外面的人声、鸟鸣和风声全部消失。偌大的书房里,只剩她渐乱的呼吸,以及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
这道法阵彻底隔绝了内外。里面发生什么,外面都不会知道。
夜南黎将那根火红的羽毛放在案上,羽尖沾着一点暗色的血。
夏至后退一步。
他终于转过身。
晨光停在他身后,那张脸隐在半明半暗之间,桃花眼中没有半点笑意。
可被那双眼睛看着,夏至只觉得自己血肉之下的所有秘密,都被一寸寸剖开。
夏至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板。
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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