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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书月的目光停在她脸上:“昨夜的事,当真一点都想不起来?”
夏至摇头。
“那你为什么哭?”
“什么?”夏至抬手一摸,才发现泪水已经滑到下颌。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哭了。只记得那只手垂下去时,心里像有什么也跟着落了下去。
那只手昨夜是不是曾经握住她,在她最难受的时候也没有松开?可她越想抓住那点感觉,记忆里越是一片空白,只有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
屏风下映着几道忙碌的人影。又一块染血的白布被送出来,落进铜盆。
泪水落进掌心,将干涸的血一点点化开。夏至看着那片红,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日是十几?”
“十六。”
“什么时辰?”
“卯时三刻。”
十五日酉时,养元丹的交易已经错过。
娘没有等到药,偏偏昨夜又是望月。
原来她是因为这个哭。也只能是因为这个。屏风后的男人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名字,她怎么会为了他,哭得停不下来?
“墨长老在哪里?”
“今日是药侍内考,他应当在考场。”闻书月看向窗外,“再过一个时辰,第一道钟就要响了。你担心错过考试?”
“我不是去考试。”
夏至掀开被子下床。双脚才踩到地面,眼前便晃了一下。她扶住床柱,弯腰去拿鞋。
闻书月伸手扶她:“你还没恢复。”
“我一定要见墨长老。”
“为什么要见他?”
“我有一件事,只能当面求他。”
闻清晏已经被墨双白勒令避嫌,重剑弟子的交易也已经失约。她没有灵石,没有竹筹。
只剩墨衍。
她可以先交出废苗真正的培育方法。若墨衍仍不肯给药,她便告诉他,那些苗究竟因谁而活。
这个秘密一旦说出口,她便再也藏不住了。墨衍可能把她留在丹霞峰,取血试药,查探灵脉,直到弄清她的秘密。到那时,她不再是一个人,只是一味药。
夏至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把眼里的酸意压回去。
可只要养元丹能送到,娘便能活下去。
她穿好鞋,扶着床柱站直。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往前走。
夏至推开房门,两柄带鞘长剑交错横在眼前。两名巡律堂弟子守在长廊。左侧那人将剑鞘向前送了半寸。
“闻姑娘,请回去。”
“我要见墨长老。”
“你只是因昏迷暂时离开思过崖。赤羽一案尚未查清,禁令也没有解除,不得擅自离开医阁。”
夏至看着近在眼前的剑,手心出了汗。
“你们可以给我戴上禁灵锁,押我去见墨长老。说完以后,我立即回来。”
“林长老有令,任何人不得带你离开。”
“那请你们替我传一句话。”
“也不行。”
“她求见的是丹霞峰少主,不是往山外传讯。”闻书月跟出来,站在夏至身后,“你们不肯放人,至少应该代为通报。”
守卫向她行礼:“闻师姐,林长老特意交代,在宸王回山以前,闻菱歌不得接触旁人。还请你不要插手。”
闻书月脸上惯有的笑意淡了,却没有发作。
夏至回头,看见她仍站在门槛以内,便明白闻书月也有不能跨过的线。
“闻师姐,能不能请你替我传一句话?只求墨长老在开考前见我一面。”
“你要与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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