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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舍得呢?
世界上只有一个冬歉。
倘若连他也不在了,自己还剩下什么呢?
见谢酌迟迟不说话,小阿飘以为被自己猜中了,说着说着它就哭了:“老大!你不会真给人杀了吧!”
谢酌被它吵得头疼,轻轻扶了扶额,那张苍白冰冷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他在房间里休息。”
小阿飘这就不哭了,它安抚自己一般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老大绝对不是那滥杀无辜之鬼。”
它顿了顿,又小心翼翼道:“大哥,其实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
“我也是听刚刚化形的鬼说的,他之前曾经在那位画室窗户外面的树枝上歇脚,顺便看了看里面那位画了些什么。”
它用充满期盼的目光看着谢酌:“老大,您猜猜看,那位都画了些什么?”
谢酌沉默了下来。
自从自己待在冬歉身边后,他一直在画的人,就是萧何。
冬歉说喜欢自己是真,可是他对萧何的穷追不舍也是真。
只是从昨晚到现在,谢酌一直在刻意忽视这个问题。
他不敢知道,自己跟萧何比起来,在冬歉的心里孰轻孰重。
看着谢酌渐渐低落下去的神色,小阿飘终于按捺不住,差点急得跺脚:“哎呀,让那位劳心劳力整整画了一年的人,是您啊!”
谢酌顿在那里,那双素来冷漠阴鸷的眸子有一瞬的失神。
“你说什么...”
下一秒,他转过身去,像是急于查证什么,疾步来到冬歉那间被画布堆满的画室。
他速度快得吓人,风将他的衣角吹起,小阿飘差点没跟上,缩在后面大口大口直喘气。
谢酌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些被白布遮掩起来的画板面前,眼角带着腥红。
他第一眼看见冬歉坐在这个画室里的时候画的是萧何,就以为他一直画得都是萧何。
因为这个原因,一直都不敢解开这层白布,怕自取其辱。
可人总有一天要面对现实。
谢酌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抬起了手,无数团鬼气瞬间凝结在一起,渐渐挑起了那块封禁它们已久的白布,像是揭开了一个个尘封已久秘密...和爱欲。
再然后,谢酌倏地睁大了眼睛。
这一张张一幅幅的画里,画的并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全部都是他...
谢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走到其中的一张画前,冰冷的手指触碰在那幅画的脸上,那里仿佛有过被泪水打湿的痕迹。
身后传来动静,谢酌一转身,他看见冬歉不知何时站在外面,扒着画室的门往里面张望。
他看起来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红,眸光颤盈盈的:“被你发现了。”
“其实,自从你离开了之后,我想你了就画一张,特别特别想就画很多很多张,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我们的老师说,想要讨厌一个东西,那就一直画他,画到腻,画到吐,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再喜欢他了。”
冬歉垂下眼帘,好像在回忆往事,眉宇里带着淡淡的忧伤。
“可是我不一样,我越画越想,越画越想,每一次都画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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