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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将你冷落,是我的不对。”
袁宋再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
昨夜难得畅饮,他知他醉得不轻,迷迷糊糊记得,他似乎同朱瑜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心中一惊,坐起身来。
他饮酒素知分寸,甚少有醉态,只因喝醉之后,常常口吐真言。
年少时,他曾自傲这般豪爽不羁,然而,随着年岁增长,他越发明白,真言即便真心,却也要分时分地。
“来人。”
片刻之后,喜登端茶而来。
似乎与记忆有差,袁宋微微蹙眉,问道:“昨夜是你伺候的?”
喜登闻言,即刻想到珠儿姐的交代,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是,昨夜是小的坐在石阶旁等的六爷,也是小的扶六爷回的房,换的衣裳。”
说到这里,喜登忽地想起六爷肩头那一片青紫,忙道:“六爷,您昨夜不知怎的,肩上好大一片淤青,您要不动一动,看看还疼不疼?”
袁宋一怔,只见喜登盯着他的右肩,于是他扯开衣襟,低头望去。
淡淡药香尚存,他却对这淤青毫无记忆,加上喜登愣头愣脑的回答,他自是将一切归咎于醉酒发梦之上,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一杯酽酽的六安茶下肚,宿醉消去了大半。方才放下的心,却又沉了下去。只因他忽然想起,昨夜令自己失了分寸饮醉的缘由——沈行之。
解酒的六安茶本就又苦又涩,入了口后,就连唇边那抹笑意也透出几分自嘲的苦涩。若换作自己是沈行之,在接到调任文书的那一刻,怕是比此时的自己还要百味杂陈罢?
作为江西一地县令,他自是无法与裴家抗衡。为了护住自己的外甥女,只得将她送进袁府。不仅替她更名换姓,还擅离职守,亲自一路护送。无论哪一条被人翻出来,他头上那顶乌纱帽都保不住。
可如今,却大不相同了。
一旦入了京城,纵然只是芝麻小官,也是在天子脚下。裴家的手即便再长,也不敢伸得如此肆无忌惮。
那么,沈行之此刻最想做的,必是将长姊留下的独女朱瑜接回。
思及此,袁宋顿觉时不我待。若不赶紧着手,只怕即便朱大人的冤案平反,沈行之也未必肯将朱瑜交给他。
“喜登!”
六爷忽地一声喊,倒把喜登吓了一激灵:“六爷。”
“替我更衣,我要出府一趟。”
……
朱瑜所在的厢房,本就在正院之中,正对着正屋通往外院的必经之路。
坐在窗下,一夜无眠的她,听见屋外传来的响动,终是起身打开了房门。
谁知门一开,她便后了悔。
此刻,穿戴齐整的六爷恰好经过。听见开门声,他不经意地侧首望来,两人的目光便这么撞在了一处。
握住门边的双手不由一紧,再将门关上已然来不及。她只得僵在原地,进不愿进,退也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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