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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六爷回来后,便喝醉了酒。”
朱瑜端着醒酒汤进屋时,正好撞见拿着药膏子的喜登。
她还未开口,喜登便急急迎了上来:“珠儿姐,您说对了!六爷果真受了伤!”
喜登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顿时叫朱瑜心头一紧,她忙将手中的醒酒汤放下,快步往内室奔去。
谁知才进内室,便被眼前的宁静止住了脚步。
屋内并无她以为的一地狼藉,床上之人也无她想象中的药布缠身。入眼的,只有六爷合目而眠的安静睡颜,何来的伤情?
见珠儿姐带着疑问回头看来,喜登还以为她是在问六爷伤在何处。于是他忙将药膏子递给她,而后蹑手蹑脚地拉开六爷衣襟,“喏”了一声道:“就是这里,好大一片淤青!”
说到“好大”二字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朱瑜顺着他所指望去,顿了片刻。
确实,好大一片。
可那又如何?谁让他喝成这般模样?
回想起方才他说的那些莫名之话,朱瑜心中冷哼一声。难怪父亲从不饮酒,原来醉酒之人竟是如此不知所云,又不知所谓。
她压下心头那点恼意,并未将药膏还给喜登,而是示意他将衣襟再拉开一些,由自己亲自上药。
见六爷睡得安稳,喜登这才慢慢放下心来。他一边看珠儿姐用心地为六爷涂药,一边忍不住小声嘟囔:“六爷这是怎么了?往日可不会这样。”
喜登这句无心之言,倒叫朱瑜抬起了头:“六爷从前未曾醉过?”
“那倒不是。”喜登摇头,“六爷酒量极好,即便醉了,也同平日没什么两样。”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庆余哥说,咱们六爷是翩翩君子,便是饮醉了,也像什么山……”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愣住了:“那话怎么说来着?”
他本就没念过多少书,那本千字文还是被庆余逼着学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只得悻悻作罢:“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说六爷醉了也是个君子。”
朱瑜闻言,却是笑了。
此刻,六爷肩头已涂上一层薄薄的药膏,那药膏带着淡淡凉香,闻之颇为舒爽安心。
她静静瞧了一会儿,见六爷呼吸平稳,气息也比方才更匀顺几分,便朝喜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随自己一道出去。
“庆余那句话,应当是说六爷即便醉了,也如玉山倾倒吧?”
她将药膏递还给喜登,笑着说道。
“对!对!对!就是那个玉山!”
喜登忙不迭地点头,可话一出口,又察觉自己声音太大,急忙捂住嘴,侧耳听了听内室动静。待确认六爷没被惊醒,他这才放下心来,道:“珠儿姐,我送您回厢房。”
这一句倒是提醒了朱瑜。
只见她停下脚步,沉声道:“喜登,若是六爷醒来问起,记得莫要提我的名字。”
“今夜,是你在石阶旁候着六爷,也是你扶六爷回房的,其余的话,便莫要说了。”
喜登连连点头:“珠儿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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