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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来,你这样始终是不方便的。”
关应山分明察觉了那人刚刚的片刻无奈,他们二人在这点诡异的相似,一样的固执,可固执的原因又不相同。
“不必,已经……”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直手压住。
对上对方不赞同的眸子,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再敷衍拒绝,对方还会和自己纠缠此事。
因而他也松了劲,坦然的趴着,一副来吧的样子。
关应山笑了,那笑容短暂而过,紧接着薛令止的肩膀感受到一阵凉意。
露天脱衣,虽然没有真脱,只是漏了一部分肩膀,但在关应山眼下,却让他有点尴尬。
他将头转到一边,现其他人也在给自己抹驱虫的药油,他的那股尴尬淡淡散去,向前一步,将关应山的后背遮个严实。
一股温和的热力伴着手掌贴在他的肩上,药油在按摩下缓缓渗入。关应山的手法很好,像是专门学过,将他按的昏昏欲睡。
虽然无法根除疼痛,但那钻刺之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多谢。”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关应山微微摇头,不再多言,顺手将薛令止的衣服整理好,在薛令止投来的疑惑目光中重新将目光聚于河面。
他的手背在身后攥紧又松开,那药油的味道散的也快,但依然萦绕在他鼻尖挥之不去。
等待依旧枯燥,但气氛似乎悄然生了变化。
关应山不再只是沉默地陪伴,偶尔会在确认安全时,低声与薛令止交谈几句。
有时是讨论经义中某句的歧义,有时是分析朝中某位官员的政见得失,甚至只是随口点评一句望鱼咀的民俗。
他看出薛大人对此很感兴趣,便分享的更多。他的声音温和悦耳,学识渊博却不卖弄,言语间透着一种洞察与平和。
他作为关家的少家主,懂得极多,只三两句就道出关键。
薛令止起初只是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但渐渐地,他现关应山的见解往往独到而深刻,并非他原先以为的那种迂阔之论。
“你倒是适合做个夫子。”
语气温和,不像普通的夫子用掌着戒尺,威严又古板。
“我做夫子遇不上你这样聪慧的学生。”
他为薛大人的聪慧感到心惊,他刚抛出一个点,对方立刻能举一反三,问出的问题也能切中要害。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能看出薛大人看似从心所欲,实则心细如,思虑周全。
他十分认真道:“薛兄有状元之才。”
薛令止因为父不详和这双眼,连参加科考的机会都不能有,听他这样说只觉得嘲讽。
可他对上对方真诚的眼,那股气莫名消散了,他坦然的点点头,“那是自然。”
听着他舒缓的语调,谈论着他从来不曾接触的一切,竟奇异地分散了注意力,缓解了等待的焦躁与身体的不适。
在一次关应山低声念完一段关于“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的论述后。
薛令止忽然开口,语气玩笑道:“关兄此刻,算不算是‘固穷’?”
关应山闻言,侧过头看他,雨水打湿的几缕丝贴在他光洁的额角,显得有些狼狈,但他眼中却带着清亮的光。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驱散了周遭的湿闷:“与薛兄在此‘固穷’,总好过独自在书斋中空谈‘固穷’之道。”
薛令止一怔,他从不以君子自称,甚至自认自己就是个十足的小人,此刻竟然罕见的没有反驳什么。
第23章官船私运
夜色如泼墨,将梁河与两岸的芦苇荡浸染得混沌一片。
连续数日徒劳的蹲守,不断消耗着人的精神与体力。
要不是为了传闻中茶味渐浓的一分可能,他们能可能要放弃这茫茫无期的等待。
这已是河神祭前三日的深夜,空气仿佛凝固,连惯常聒噪的夏虫都噤了声。唯有河水不知疲倦地流淌,那声音细微却绵长,却不能让他们放松半分。
薛令止伏在潮湿的泥地上,衣衫早已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咬着牙关死死盯着河道,若是今晚再不来,他要怀疑是不是找错了地方或是猜错了想法。
其实根本没什么私茶,那天井的味道也许真是什么天神的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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