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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玉楚其实不大想见谢惊仇。
尤其是批注告诉他谢惊仇厌恶他之后。
可批注说了要见,谢惊仇就肯定会过来,这让岑玉楚心里愈乱,只能拖着身子去准备。
更衣梳洗完毕后,已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
乌黑的长发半干着,被一支素玉簪松松绾起,几缕未束起的发丝则垂在颈侧,随着他的动作散开清冽的香气。
岑玉楚低头将安福系好的腰带扯松了些,暗自在想。
谢惊仇明明早上就见过他了,为何现在又要见他?
显得极是刻意。
就好像是要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正想着,新的批注准时出现:
【谢惊仇探望时送来了点心】。
几乎同一时间,殿外便恰如其分地传来脚步声与问询声:
“刚刚听那伺候的小太监说殿下还未用过午膳?正好,我带了些点心过来。”
岑玉楚抬起脸迎了上去,眉眼间露出一抹故作的讶意:
“阿仇,你怎么来了啊?”
“路过。”
谢惊仇跨过门槛,手里果然提着一只朱漆食盒。
他将食盒放在案上,揭开盒盖,里头是一碟晶莹剔透的桂花糕。
“想着殿下或许会饿,就顺道去膳房拿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岑玉楚望着那碟糕点,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呀?”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
谢惊仇本来就很厌恶他,现在会不会觉得他话多烦人啊?
可他刚刚才侥幸躲过了一次“投毒”,心里既害怕又觉得侥幸,就很想同谢惊仇多说一会儿话。
可没想到,谢惊仇听到他的提问后,居然也卡住了。
虽然那怔忪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短到几乎无法捕捉,但岑玉楚还是看见了。
这位城府颇深,为人阴鸷冷傲的小世子唇角僵住,眼神放空。
随后,流畅的应答张口就来:
“殿下忘了?去岁中秋宫宴时,你盯着这个糕点看了许久,我问你时,你便说,你最爱吃桂花糕。”
说谎。
岑玉楚在心里想。
去岁中秋他根本就不在宫宴上,那日他因被外臣进献谗言而被父皇下令在东宫禁足了一整日。
所以谢惊仇在说谎。
或者说,这话并非出自谢惊仇的本心,而是…是什么东西临时给他“编纂”了一段记忆?
好为了让批注所说的,“送糕点”的任务继续下去?
“原来如此,我自己说过的话,都不大记得了。”
岑玉楚不想拆穿谢惊仇,他低头,捏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
“阿仇,你有心了。”
“殿下喜欢便好。”
谢惊仇顺势在他对面坐下,姿态依旧从容自然。
岑玉楚慢吞吞地吃着糕点,心想谢惊仇的撒谎到底是不是有意为之的啊?
会不会除了他,还有其他人,也被这些他们所看不见的批注给操控着啊?
怎么可能?
岑玉楚一念刚起,就很快被自己给打消了:
只有他能看见批注,所以应当只有他才会受到批注的指引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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