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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营地（第4页）

语气很轻，不知是自内心的真话，还是仅仅用来劝服自己的说辞。

远处，卫玄森在地灶旁边直起腰，朝这边挥了挥手。

“喂，良玉——饭好了。大家一起分一下。”

良玉应了一声，把小花轻轻放下来。小花顺势溜回曹尔雅身边，攥住她的衣角。

曹尔雅站起身，腿有点麻，她原地踏了两步。

璟凰从石台边站起来，司旗已经收好了托盘，很自然地走在她侧后方，隔半步的距离。

莫伦端着一口黑乎乎的小锅从地灶那边小跑过来，锅里的东西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烫得他龇牙咧嘴，偏还要嘴硬：“让让让让——烫，真烫，都别碰我——”

拂桃跟在他后头，面色还有些苍白，伤口没好利索，脚步虚浮，嘴上却不肯饶人：“你端个锅都端不稳，还逞强。”

“谁逞强了？这叫身残志坚——不是，这叫轻伤不下火线——”

“你身什么残，锅都要翻了。”

“翻不了，我手稳得很——哎璟凰前辈您让一下——”

璟凰侧身避开他险些撞上来的锅沿，面上没什么表情。

但曹尔雅看见，她背过身时，嘴角极轻地牵了一下。

那笑意太淡、太快，像风吹过水面时来不及看清的涟漪。

——却被司旗看见了。

他没说话，只是垂下眼，把璟凰方才用过的碗接过来，收进托盘。

营地里开始热闹起来。

卫玄森把折叠的矮几支开，柠菏不知从哪儿翻出几块还算平整的木板权当凳子。

倾峰在分筷子，数了三遍都不够，最后把自己那双塞给莫伦，蹲到一边从背包里掏备用的。

良玉盘腿坐下，随手扯了扯卫玄森的衣摆，示意他坐近点，别挡着灯。

小花挨着曹尔雅，小口小口喝汤。曹尔雅把碗里一块不知名的、煮得软烂的块茎夹给她。

璟凰坐在灯影边缘，碗捧在手里，没怎么动。

司旗坐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但他们的肩膀，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符石灯的白光温和，落在这群疲惫的人身上，像一层旧棉衣的里衬。

不够亮，不够暖。但足够在寒夜里，撑到天明。

曹尔雅喝了一口汤。味道还是腥，还是涩。

她咽下去。

忽然想：她要守护的，从来不是那个宏大的、名为“六道平衡”的东西。

是此刻。

是这盏灯、这碗汤、这个挨着自己衣角的小小魂影。

是那个坐在灯影边缘、哪怕隔着一拳距离也让人觉得安心的背影。

是远方那个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的人。

她要把这些东西护住。哪怕只能护住片刻。

她低下头，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远处，血河还在无声流淌。

轮回墙矗立在阴阳界尽头，沉默如亘古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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