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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偏殿。
水镜悬在半空,像一扇凿进黑暗的窗。
窗里是荣鼎金融的办公楼——此刻晚上九点,十七层却还有七八扇窗户亮着。
灰白色的、几乎看不见的雾气,正从那些窗缝里一丝一丝渗出来,像整栋建筑在无声地呼吸。
章学站在水镜前,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
“第一阶段,铺够了。”
她声音很平,像在核对库存。
“七个高管,目前有三个需要靠药物入睡。我了解到,他们的底层员工私下建了群,叫‘十七楼值班室灵异研究小组’,四百多人。资金链断裂的消息开始在投资客里传——不是我们放的,他们自己吓自己,传得比我们安排的还夸张。”
她顿了顿,调出另一面水镜。
能量流向图在上面缓缓旋转,红的、灰的、暗紫,像一张剖开的血管网。
“恐惧能量的纯度很好。养黑羽卫,或者填‘破障锥’,都够了。”
蔡聪涵靠坐在石座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阳间那边呢?”
“两个小警员,”章学推了推眼镜,“今天去荣鼎调了资料,待了三个半小时。以他们拿到的证据,往上捅,足够炸出人来。”
她顿了顿。
“但炸不出来。利益扎得太深,上面会压。活人那点尿性,向来如此。”
蔡聪涵扯了下嘴角。
“那就帮他们一把。”
章声偏过头,目光突然有些玩味。
“什么程度?”
“别死人。让那个负责暴力催收的小头目,见点自己‘该有’的东西。动静不用大,够传到那两个警员耳朵里就行。”
章学点头,在虚空中点了两下,像是在给谁传信。
“轮回墙那边呢?”蔡聪涵问。
“储备比预想厚。像是有谁通风报信过,或者他们也有自己的智囊。周围防护加固了许多倍,如果正面强攻节点,胜算不到五成。”
“那就耗他们。”
蔡聪涵声音冷下去,手指却停了敲击。
“拘魂组的业务是他们补兵的命根子。派小队骚扰,别硬拼,拖慢他们魂员补充的度。还有——”
他顿了一下。
“名单上那些阳寿已尽、却靠阴司关系赖着不走的生魂。苏子那里有记录。直接处理掉。”
章学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闪。
“罪名算阴司的?”
“算他们效率低下,算他们内外勾结。”蔡聪涵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让等着投胎的游魂看看,他们供着的‘秩序’,值几个钱。”
章学没立刻应。她沉默了两秒,才说:“明白。”
水镜的光映在她侧脸上,镜片后面那双眼,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没走。
蔡聪涵抬眼。
“还有事?”
章学把荣鼎的能量图划掉,换上一张旧的、标注模糊的地形图。
那是血河下游到轮回墙节点之间的路线,几处标了红叉。
“节点外围有三条巡逻路线,轮换规律还没摸透。再给我五天。”
“可以。”
她收起地图,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时,她脚步顿了一下。
“老板。”
蔡聪涵没应,但也没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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