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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蔓延（第1页）

省城网络安全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上，数据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往下滚，看得人眼花。几个技术员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主任，舆情又炸了。”一个年轻技术员汇报道，“关键词‘鼎尚闹鬼’‘烂尾楼鬼事’，过去四个钟头，搜索量翻了快三十七倍。相关讨论……情绪负面得厉害，九成四都是不好的声音，里头差不多七成都在害怕。”

“找到源头没？”

中年主任揉着胀的太阳穴，他已经连轴转了二十个小时。

“查不到。”技术员摇头，“最早那批帖子、视频、录音，ip天南海北哪都有，还有几个是挂的境外代理。内容都大同小异，但又有点细微差别，像是……同一锅料，分给不同人炒出来的。传播路子明显有人为推的痕迹，但那些推手账号，全是新注册的僵尸号，钱从哪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虚：“查不出来。那钱……跟天上掉下来似的。”

主任没说话，只盯着屏幕上那些扎眼的关键词。

“社会面评估呢？”

他问另一个女技术员。

女技术员调出几张图表：“受影响那片儿，治安报警率过去十二小时涨了四成，大半是‘疑似精神病’‘集体恐慌’这类。医院急诊那边也反馈，因为‘突然吓破胆’来就诊的人，明显多了。还有……”

她又调出一组数据：“就这几个重点楼盘边上的小区，二手房挂牌价，昨晚是直线往下掉，有业主直接说，‘不敢住了，多少钱都卖’。”

“有人在故意制造恐慌。”

主任低声说，语气很肯定，“这不是普通水军干得出来的。”

“要往上汇报吗？”技术员问。

“报。”主任点头，“原样报。所有异常数据，一点不落，全部整理上去。”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加一句备注——这次舆情，跟最近生的丽兹酒店坠楼、新锐矩阵火灾那些事，在传播手法和煽动情绪上，路子很像。”

上午九点，省城第三警署，会议室。

在匿名信的步步紧逼下，林小年案的官方通告总算了，该处理的人也处理了。但通告里一个字没提“灵异”，对那封匿名信，也没说要追查。

田威眼睛里的红血丝多得吓人，他好久没正经合过眼了。

一进办公室，他就把一沓报告重重摔在桌上，出“砰”的一声闷响。

“哲勉，慕楠，”他脸色铁青，手指点着报告封面，“这份要求扩大调查范围、申请立‘特殊案件’的报告，谁让你们写的？”

哲勉站得笔直：“长官，是基于最近多起异常事件的关联分析。丽兹酒店坠楼、新锐矩阵火灾，还有昨晚开始爆的多起集体恐慌事件，在时间、手法、甚至受影响人群的反应上，都存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

“常理解释？”

田威猛地打断他，声音拔高，“什么叫常理解释？火灾有消防报告，坠楼有现场勘查！那些烂尾楼闹鬼？那是老百姓压力太大，自己吓自己！你们是刑警，不是庙里跳大神的！我是不是说过，调查要注意方式方法？都当耳旁风了？”

慕楠心里清楚，田威不傻，他肯定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什么。但他同时又是这个警署的头儿，上头压下来的担子千斤重，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可她还想再试一试。

“长官，我们调了第三医院昨晚的监控。病房的窗户确实是从里面锁死的，机械结构完好，没有外力破坏。死者的姿势和落点，也排除了自己翻窗跳楼的可能。还有那些目击者的说法，虽然零碎，但核心细节对得上——他们都提到了‘黑色的、会动的东西’。”

“监控拍到了吗？”田威问。

“没有直接拍到。但有一段楼梯间的监控，拍到了……光影不太正常的扭动。”慕楠把平板电脑推过去。

田威盯着屏幕。

画面里，空无一人的楼梯间，靠近墙壁那块儿的空气，像水面似的泛起了细微的波纹。紧接着，墙角的阴影……好像自己拉长了，朝着楼上的方向“流”了过去。

就三秒。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这能说明什么？”田威把平板推开，“摄像头坏了，或者就是光线反射！你们就凭这个，要申请成立‘抓鬼特别行动组’？你们知不知道这报告交上去，别的部门会怎么看我们？怎么看我们整个市？”

“田署，”哲勉深吸一口气，“上次周市长那件事，您还记得吗？如果我们因为怕被人笑话，就对这么多明显不对劲的事睁只眼闭只眼，那才是真的失职。已经没了至少十五条人命，还有更多人活在恐惧里。我们至少应该……”

“应该什么？”田威“噌”地站起来，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应该去捉鬼吗？我告诉你们现在该做什么——把手上该结的案子结干净，安抚好群众情绪，配合宣传部把舆论给我稳下来！其他的，别给我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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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那份报告，当着两人的面，“刺啦”一声撕成两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出去。”他挥挥手，语气疲惫又强硬，“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在局里传播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别怪我让你们停职反省。”

哲勉和慕楠站在原地，看着垃圾桶里被撕碎的纸。

几秒钟后，哲勉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办公室。慕楠跟在他后面，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块。

“现在怎么办？”慕楠压低声音问。

哲勉没马上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上车来车往。城市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上班的人流，早餐摊冒出的热气，公交车的报站声。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看不见的潮水正在上涨，已经漫过了堤岸的缝隙。

“田署这条路，走不通了。虽然他上次也看过记录仪里的东西，但最后不了了之。”哲勉说，声音很平静，却透着股劲，“我不甘心。我们自己查。”

“怎么查？没权限，没支持，连公开调查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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