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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拿谁家做买卖（第1页）

陶婶把上衣领子拉开，让别人看她脖子上留下的红印。

“你自己看吧。”

罗掌柜从口袋里掏出钱来，陶婶用锅铲挡住了。勺柄碰到铜钱之后，铜钱就掉进了水缸旁边的砖缝里，她弯下腰去捡的时候，陶婶让开了身子，并没有帮她挡在前面。

等到她站直之后，崔颖才问为什么用一扇门来换皮箱和通话器。

“梁欠的钱没有那么多。跑一趟，能结就结了。”

“账上还有我的名字。”

“你负责接人的部分。我是做这边的生意的，你来了之后后面的人会接着说的。”

“接到哪儿？”

罗掌柜嘴唇动了动，朝外面的守门人看了一眼。崔颖在等，没有让他们退，陶婶也不愿意给她收拾厨房，自顾自地把刚盛好的汤放到门口，让等在门口的客人伸手去接。

“春汀客栈。”罗掌柜最后说，“收货的时候把这里留着。怎么住，住多久，我都没有过问。”

十七放下喝空的杯子之后，又问客栈找不到人，难道不知道自己来问吗？

罗掌柜没有回答，手里拿着的袋子碰到自己的腿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她把袋子压好之后说买方今天晚上还会在场里，之前没有接住的话就算了，如果愿意当面说，可以带路。

崔颖看了下那只皮箱。

“箱子不能更换。梁的门也是他自己开的，钱欠了多少，拿账来核对。不能拿两样东西来让我选择哪一样丢掉。”

罗掌柜把肩膀挨着水缸，说话的时候带上了几分硬气。

“没有全部交货的话，我也拿不到钱。你要我今天晚上把人留下，总得有个理由吧。”

“我去问问是谁允许他来接我的。这样的借口行不行？”

许静宜的手放在椅子上。

崔颖抬起头来看着她，然后又转过头去对罗掌柜说，在门库之外的地方见面就可以了，同行的人跟着走，来的路不堵住，东西也不交出。如果愿意的话，就把梁家的大门搬到外面去，当众检验真假；如果不愿意的话，就把买主送回去，箱子留下，她们也不会跟着一个通话器一起走。

罗掌柜没有马上答应。

厨房外面的客人喝完汤后把碗递回来，陶婶用手背试了试锅边，叫她站远一些，不要挡住缸口。罗掌柜只好把位置让给灶间的狭窄通道。

梁站在门口看她，第一次没有抢着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我的门在哪里？请问。”

“西走廊。还会丢掉你吗？”

“搬到院子里面。我去一趟。”

罗掌柜看了一下他的鞋子，又向岸棚那边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说道，“可以，人到外院把事情说完就算。不准以看门为由往里钻。”她说要先回去处理事情，值守就跟着她走到前街，没有让她的袋子碰到岸边的门框。

等她走远之后，许静宜才把崔颖身边的水杯拿开。

“你怎么去的？”

“抬着走。如果实在走不动的话，就不要再往里走了。”

“你到了地方又说差几步，谁会把你扔门口？”

崔颖看着她，并没有立刻去争。许静宜把已经湿透的托带解开一头，让医护人员重新垫好之后，她咬着牙等手臂放稳了才说对方已经知道没有接到人，收门的人也被扣住了，再这么下去的话，买方很可能连夜离开。

“我想听他当着我说，凭什么，问到了就回来，追人我不去。”

医护人员对她的肩膀进行了检查，并且也看了十七的背部。该疼的地方碰到还是疼的，吊带，护具都不能拆掉，两个人的腿可以踩在地上，短路可以有人托着走，急转弯，奔跑，挤压都不行。

“这也不等于能跟人打架。”

“好的，我记住了。”崔颖说。

许静宜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就放手，自己去找了一把可以支撑背部的窄抬椅。检修处把用来搬重物的布带拆下来垫在椅子下面，在前后各留出提手的位置，空椅子先从门槛上走过一遍，在碰到木头的地方包上软布，以免抬人时再次磕碰。

十七站在椅子旁边，扶着椅子问自己能不能一起试一试。

崔颖看着她，十七说：“你别等上路了，才发现我没跟你上。”

她的手没有伸到护套之外，也没有说不疼，等别人把另一把椅子放好之后才慢慢地坐了下来。异星同行者试着用后面的提手，手掌刚碰到的时候，医护人员就让他松开，换人来抬。

他退到一旁，拿上两个人的毯子，水，不再用受伤的手去抢东西。

陶婶把灶火熄灭之后，前门也不再接待新客人了。她说米铺后面的小巷离这里很近，但是路口有车辆来往运输，只能沿着墙边走，不能顺着车轮留下的痕迹往水沟里走。检修人员留在岸边，门框横撑没有拆除，另外还有人守在灶间，回来的路上一直有人看护。

对面的夫妻听到声音后，男人拿上家里的灯出来，并没有再拿着装碎碗的木匣。他先走到巷口处，找到水沟的位置之后又折返回来，指着抬椅的人告诉他们哪一边的砖面没有塌。

女人拿了一块旧油布用来挡雨，边角破了的地方只用上好的那一半，想用它来搭在两把椅子上。许静宜道谢之后就接过布来，在提手上面撑开，避开十七的背部。

“我在等。”女人说，“回来从前门敲，我认识你们。”

崔颖抬起没有受伤的一只手，回了一句。男人把灯交给带路的守夜人之后就退到妻子身边去了，在大家都过去以后才把被踩歪的门口木垫扶正。白猫从两个人身边钻出来的时候，女人弯下腰把它捡起来带进了屋里，并没有让它再往街上跑了。

崔颖跨过木槛的时候，许静宜托住了她的左肘，并没有碰到她的右肩。灶间还有葱油的味道，前街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比坐在棚子里要冷一些。十七在后面停了下来，等到前面的人把椅子让出来之后才被人扶着过门。

许静宜让抬椅的人先到院口放下椅子，不要在人多的地方停留，又对崔颖说，疼的话就开口，她就在旁边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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