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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齐锦意来接梅庭月参加宴会。
梅庭月换了他送的新衣,是一身桃夭色的罗衫,腰间系着佩兰香囊,鲜活之气扑面而来,眉目含情灵秀,楚楚动人。
齐锦意眸光炯炯地迎上前去,托住他的手臂,仔细打量片刻,而后伸展修长的手掌,比了比梅庭月的腰肢,只见楚腰纤纤,尚不盈一握。
他调笑道:“戏文里唱的‘解舞的腰肢,瘦嵓嵓的一搦’,想来也就是梅郎君这般了吧。”
“三公子莫要取笑我……”
齐锦意亲手替梅庭月披上白狐裘,与他相携而行,成群的仆婢前呼后拥,为他们打着灯笼照亮夜路。
走近灯火通明的厅堂,梅庭月听见屋中传出笑闹声,今夜的宾客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婢女掀起帷幔,霎时间异香扑鼻。
这香气甜而暖热,梅庭月闻了几口,顿觉浑身如若浸泡在温泉里,温暖而舒适,就连冰凉的指尖也暖和起来。
“好香啊……”他新奇地问,“这是什么香?”
齐锦意闻到香气,眉梢微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清楚,他们自己调的,许是混了麝香。”
他忽而笑了,牵起梅庭月的手:“今晚的局倒是有点意思,走,带你见识见识。”
“好。”
听他这么讲,梅庭月更是满心期待。
宴会每晚有不同的玩法,每种他都觉得新鲜好玩,可三公子总是兴致缺缺,很少参与,只是为了陪他才到场的。
连三公子都称赞有意思,想来一定有趣得很。
他们进入厅堂,发现屋中撤去了桌椅,地上铺着柔软的绒毯。
宾客们不拘男女席地而坐,围成一圈,中间摆着点心、瓜果、肉食和成坛的美酒,一旁有伶人奏乐,弹着轻快的琵琶曲。
“三爷,梅郎君,你们可算来了!”
见二人进屋,大伙笑着向两边挤了挤,给他们腾出位置,齐锦意扶着梅庭月坐了下来。
人一到齐,绛苏款款走到众人面前,含笑说道:“见过诸位贵人,婢子名唤绛苏,奉三爷之命,为今晚的律录事。”
她身后,两位婢女呈上托盘,一边托盘盛着精巧的小鼓,另一边托盘盛着粉梅枝,花瓣上仍残留着清凉的雪水。
看到小鼓和花,梅庭月已经猜到他们要玩什么游戏,看来是行酒令。
行酒令玩法迥异,他们要玩的是击鼓传花,鼓声不停,宾客们就一直传递花枝,鼓声停下,谁手中拿着花枝,谁就要行酒令,做不出酒令,就要受罚或者喝酒。
此次的酒令作隐语之戏,也就是猜谜语。
有人发问:“绛苏姑娘,怎么只你一人,觥录事呢?没有觥录事,谁来主罚?”
通常而言,行酒令需要两位录事,一位律录事,负责主持行酒令,一位觥录事,负责监督受罚之人完成惩罚,有时也兼出酒令。
“是我,隐语也是我给你们出。”
齐锦意随性地侧卧下来,一手支着脑袋,散漫笑道:“放心玩,你们也知道,我不是爱刁难人的性子,我可以保证,你们个个都得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宾客们哄堂大笑,齐锦意也笑,而后猝然发难,一声招呼不打,就把梅花枝抛到了梅庭月手里。
“咚!”
绛苏敲响小鼓。
就这么开始了?
梅庭月心里一紧,赶紧将花枝抛给旁边的宾客,宾客又像是扔烫手山芋似的传出了花枝。
“咚、咚咚咚!咚……”
鼓声时快时慢,飘忽不定,故而使人分外悬心,琵琶声与鼓点应和,变得虚幻无实,似渺远空际传来的仙音。
“咚——”
鼓声骤停。
花枝落入了中年富商的怀里。
梅庭月舒了口气,心里兴奋又紧张,身上也玩出了汗,便脱下白狐裘交给婢女,只穿着单薄的罗衫。
富商乐呵呵地向齐锦意拱手:“请录事出令。”
齐锦意审视他一番,开口道:“常随措大官人,满腹文章儒雅。有时一面红妆,爱向风前月下。打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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