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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雪芙抬眼看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她收回手,目光垂下去,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抱歉。以后……我不会冷落你的。”
殷一珩的凤眸在听到那句话时骤然亮了。
他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蛇尾轻轻一扫,将她的双腿和腰侧轻柔地圈拢在中间,自己一甩长,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了一个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随即化开,留下一点微凉的润意。
他退开时眉眼间全是笑意,那双银白的凤眸弯成了两道月牙的形状,声音带着一种妖孽般的餍足:“这是早安吻。妻主,早安。”
宁雪芙被他那个“早安吻”撞得愣了一瞬,随即弯起嘴角,探身在他下巴上轻轻回吻了一下——很轻,像一个俏皮的回应:“早安,我的蛇兽夫殷一珩。”
殷一珩的喉结在她那一下回吻之后连续滚动了好几下,呼吸都像是被什么忽然堵住了一般,整个人僵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像是要把那个触碰的触感牢牢记进每一寸皮肤里。
两人起床梳洗时,殷一珩的外伤已经不见任何痕迹了。
昨夜被宁雪芙用灵气反复修补过的经脉和皮肉在晨光中完好如初,连一道浅痕都没有留下。
他体内那些被殷寮重击震裂的经脉裂隙也已经基本复原,灵力流转顺畅无阻。
更重要的是,昨晚宁雪芙的精神力在为他疗伤时无声地安抚了他体内残余的狂暴兽性——那些在战后翻涌不休的、原本需要数日才能自然平息的躁动,在她精神力的浸润下被一层一层地抚平了。
他站在镜前整理衣领时,看着镜中自己的面色比昨日好了太多,眉眼间原本那层常年压着的、像薄冰一样的沉郁也散去了不少。
早膳时,长桌两侧陆续落座。
墨离刚端起粥碗便抬眼看了殷一珩一下,随即虎目微微瞪圆了半寸——他显然注意到了殷一珩嘴角那层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裴昼端杯的动作顿了一下,金瞳在那层笑意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没有说什么,但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
容野的九条尾巴在身后极轻地摆了一下,赤色的眸光落在殷一珩微弯的眼尾上,随即移开了。
穹浩的海蓝色眼瞳看了殷一珩一眼,又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宁雪芙,弯了一下嘴角,什么也没说。
苍九渊和夜惊澜对坐吃粥的姿态依然如常,但两人在殷一珩入座时都不约而同地多看了他一眼——那种看一眼便确认了什么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掠过。
白霄坐在宁雪芙左手第一位。
他昨晚是在自己的凌霄正夫殿中过夜的,没有去主殿打扰殷一珩和妻主。
但那是他第一次没有在宁雪芙枕边蜷成小兽入睡。
整夜他翻来覆去,从床的这头滚到那头,又从床头滚到床尾,盯着天花板数完了能数到的所有花纹,又转头数了一遍月光从窗纱渗进来时留下的影子。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知道“失眠“是什么意思——不是不想睡,而是闭上眼睛时枕边没有那道熟悉的呼吸声,身体怎么都找不到那个安稳的蜷缩角度。
他此刻坐在宁雪芙左手边,琥珀色的眼瞳下面浮着一层淡淡的青色痕迹,端碗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喝粥时那双眼睛在殷一珩和宁雪芙之间来回游移了几次,像是想确认什么,又像是单纯地没有睡醒。
银白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搭着,尾尖偶尔低垂下去,又微微翘起一下,像是他自己也不确定该怎么摆放。
宁雪芙夹了一筷灵蔬放进白霄碗中,他低头看了一眼碗中突然多出来的菜,耳尖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抬头看宁雪芙,但端起碗喝粥的度明显比方才快了一些。
殷一珩坐在长桌末端,端着粥碗慢慢喝着,银白的长从肩侧垂落,凤眸中的笑意像是怎么都遮不住,像是一整个冬天的雪在同一个早晨化开,阳光落进来时满眼都是水光。
殷一珩的笑意在晨光中确实有些压不住了。
他那双银白的凤眸弯着,嘴角翘起的弧度比平时高了不止一度,整个人端坐在长桌末端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暖流托着,连脊背都比平日挺直了几分。
墨离捧着粥碗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放下碗,虎目直直地盯着殷一珩,语气里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酸意:“殷一珩,听说你昨天被蟒蛇一族的长老——殷厉寒的兽父殷寮——给打了。你没被打傻吧?一大清早的,你笑什么?见过被人打哭的,没见过被人打笑的,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
殷一珩端着粥碗的手不紧不慢地放了下来。
他偏头看向墨离,嘴角那抹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扬得更开了一些,连带着眼尾都微微弯了下去,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般漫不经心的从容:“昨天是和殷寮干了一架。但是——”
他刻意顿了顿,将银白的长从肩侧撩了一下,慢条斯理地继续说:“被打残的是殷寮。我只是受了重伤。经过妻主一夜不眠不休的治疗,我的伤已经彻底好全了。”
“不眠不休”四个字被他拖得格外长,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含在舌尖上细细品过才吐出来的。
他说完便重新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小口,姿态端方而悠闲,那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但你们都知道我在炫耀”的模样,让墨离虎目中的光几乎要喷出火星来。
墨离“哼”了一声,碗沿磕在桌面上出一声脆响:“瞧你那得瑟的样子——好像就你被妻主安抚过、治疗过似的。我上次受伤精神体躁狂的时候,妻主不是也安抚过我、给我治疗过么?你得意个什么劲儿?真是欠揍!”
殷一珩没有抬头,依然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声音不冷不热,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水面上:“是。所以呢?你也不用吃醋。”
“谁吃醋了!”墨离的虎耳猛地竖了起来,尾巴在身后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找一句更有力度的反驳,但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词,于是梗着脖子换了个方向:“你被人揍个半死不活的,我可不是受虐狂。不过——以后有这种能让人狠狠干上一架的好事儿,你不该自己独自享受。该给我传个信号,我能给你搭把手,省得你被别人打得像昨天一样惨,害妻主一夜无眠,太消耗妻主的灵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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