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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蟒的蛇瞳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在银白光芒中迅缩小,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方才那条占据整张床榻的银色巨蟒便变成了一条只有手指粗细的小白蛇,温顺地盘在她的手腕上,蛇尾轻轻圈着她的手腕内侧,带着一种卖乖的、讨好的小心。
宁雪芙低头看着腕间那条银白色的小蛇,捏了捏它的尾尖:“好了,你身上还伤着,不要变来变去了。我继续帮你疗伤。”
小白蛇在她腕间安静地盘着,蛇头低垂下去,但宁雪芙在那一瞬间听到了他的心声——那道声音像一滴落在水面的墨,慢慢地化开:“妻主终究是不喜欢我的兽身……就算变成小蛇兽,她也不会喜欢的。”
那道声音里没有抱怨,更像是一种已经习惯了的、被反复确认过的结论。
宁雪芙的指尖在他蛇身上轻轻戳了一下,开口时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他能听到的距离里:“我没说不喜欢你的小蛇身。现在要为你疗伤罢了。你也不想想,我要是不喜欢你,还会亲自给你疗伤么?大可以让宫侍送药给你就行。”
小白蛇的蛇身在她腕间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柔软下来。他的蛇瞳抬起来望向她,那里面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确定的光。那道心声再次落在她脑海中时,带着一层前所未有的、像是第一次敢问出口的试探:“妻主是……开始有一点点喜欢我了吗?”
宁雪芙低头看着那双银白的蛇瞳,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小白蛇的蛇尾在她腕间轻轻蜷了一下。他的蛇头慢慢探过来,在她脸颊上极轻地碰了一下——湿凉的舌尖在她面颊上轻轻掠过,快得像一片落下的羽毛。
那条蛇尾又在她腰侧轻轻绕了一下,随即收了回去,像是怕触碰到她极限的范围。
他始终看着她的脸,确认她没有皱眉、没有后退、没有那种本能的紧绷——确认她真的不害怕了。当他终于确认她眼中只有平静的温和时,那条小白蛇才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腕,在枕边恢复了人身,重新躺下来时银白的长散落在枕面上,凤眸半阖着,呼吸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他轻轻地叹了一声,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声音低低的,带着一层被温热的水泡透了的软:“我真幸福……妻主是真的不再怕我了。”
宁雪芙低下头,将掌心重新覆在他肩头的伤处,绿色的灵气继续渗入皮肉,将他体内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裂隙逐条修补。
窗外的月光穿过窗纱落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帷幔上,银白与浅金交织在一起,像一条被月光洗过的长河。
殷一珩的凤眸在宁雪芙专心为他疗伤的时候始终没有完全闭上,他望着她,目光安静而长久,像是想把这天晚上每一个细节都收进心底最深处的地方,以后在那些独自一人的漫长时光里可以慢慢翻出来看。
夜风从窗缝中渗进来,将灯芯吹得微微晃了一下,殷一珩的嘴角在那阵微光中无声地弯了起来。他第一次觉得,做一条蛇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了。
清晨的光从窗纱中渗进来时,宁雪芙是在一种被注视着的微痒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随即慢慢聚焦——殷一珩侧躺在她身侧,一手撑着头,银白的长从肩侧垂落下来,散在枕面上像一匹被月光浸透的绸缎。
他的面容在晨光中近得几乎能数清那排银白的睫毛,昳丽得有些过分,像一幅被精雕细琢过的工笔画,眉眼间带着一夜安睡后尚未完全褪尽的慵懒,那双凤眸却亮晶晶的,显然已经看了她很久了。
他的身下是银白色的蛇尾,从腰腹处开始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那尾巴有些不安分,松松地缠在她的腰腿之间,没有用力,却带着一种不愿意放开的黏人——像是睡梦中无意识地圈住了什么,醒来后也不打算松开。
宁雪芙先看到了他的脸,再低头看到那条银白的蛇尾。
可能是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再看到尾巴,所以她心里那根曾被蛇类触的紧张弦没有被拨动,反而觉得那条泛着珠光的尾巴在那层晨光中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殷一珩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从她睁眼的那一瞬到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尾巴上,他的凤眸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当他确认她的神色中没有一丝恐惧或退缩时,那双银白的眼瞳中的光像是被什么点亮了。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微微低哑的软:“妻主,你可以摸摸我的尾巴。”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怕太重了会把她吓跑。
他每天看着宁雪芙抱着白霄的小兽体,给白霄那团毛茸茸的小毛球梳理毛,从头顶梳到尾巴尖,动作轻柔而耐心。
他每次都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不敢靠近,却忍不住在心里描摹——如果她的手指也能这样顺着他的鳞片滑过去,那该是什么触感。
他从来不敢说出来,但此刻她就在他怀里,晨光落在她睫毛上,他觉得如果再不开口,他可能会错过这辈子最好的机会。
宁雪芙听了那句话,目光顺着他的腰腹间那条半人半兽的衔接处看了过去。
他的腰腹线条流畅而紧实,在蛇尾与人身的交界处,鳞片与皮肤过渡得自然而温润,没有突兀的割裂感。
她的目光再往上移了移,落在他腰腹上的八块腹肌上——轮廓分明却不夸张,晨光在那层微凉的皮肤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好奇还是别的什么,手指已经伸了过去,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腰侧,随即沿着那层温热的皮肤缓缓滑过,落在那片排列整齐的腹肌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在他皮肤上滑过的痕迹,低声说了一句:“这也太美了……”
殷一珩的呼吸在她指尖落下的那一瞬间微微停滞了半拍。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明显,那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尾,几乎要抑制不住地从眉梢漏出来。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怕音量大了就会惊破此刻的氛围:“妻主要是真觉得美,以后要多摸摸。不然……他会以为自己不被妻主待见。”
他说到“他”字时,尾音带着一层极细的、被小心藏起来却依然漏出来的委屈,像是那个“他”是真的会暗自失落很多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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