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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攸抬眼看来,琼芳摇摇头:“旁的都无关紧要,便罢了,这用药……”
宫里头,都记录着呢。
她劝道:“孟娘子的咳疾虽是老毛病,但是现在养着,就还好。郑姑娘也不过是拳拳孝心,盼着她好罢了。”
更何况……琼芳把话咽了下去。
人家姑娘,都没开口求啊。
谢攸问完,自己也觉得不合适了,于是没再坚持。
只是,他记着那个看着斗篷,特别艳羡的眼神,心里生出一股不舒服的情绪,四处滚涌。
以为做了万全之策,结果发现根本没有解决,觉得自己的自以为实在有几分可笑。
不过,这也只是件小事罢了。琼芳:“世子若想帮郑姑娘,不如直接赏料子给她。”
谢攸沉默了一瞬,道:“你去库房,寻一批料子,不引人注意地给到她手上。”
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有很多种,最简单有效的,便是让大家都一样。
待琼芳着手去办时,郑窈也正在小院里,翻找自己的箱笼。只是再怎么翻找,那些在箱底压了一季的冬衣,颜色都是黯淡的。
恰好谢渺来,看到榻上乱乱的,堆的全是衣裳和首饰,怔了怔。
“窈窈?你这……”
郑窈一时心虚,又拉着她想主意:“你快帮我看看,这几件钗环都还新的,怎样搭才体面?”
谢渺顿住片刻。
她告诉郑窈:“嫡母教过我们,看一个人是否体面,不是看她的首饰有多华丽,而是看衣裳料子。”
郑窈:“……”
待她沮丧地收了凌乱的床铺,坐下来,和谢渺说话。
谢渺问:“你突然翻这些做什么?”
郑窈当着谢攸的面说了不要紧,可是回来后,心里越想越有些在意。
这一身衣裳,很旧了吗?为何表兄也注意到了?
在人前坦承自己的窘境,是件需要大勇气的事,何况谢攸在她眼里,一直如清风朗月一般,郑窈显然还做不到。
回来路上,经过桥,她忍不住低头,朝水面瞧去。
“……”
她和谢攸认识的事,身边人都不知道。虽然两人之间光风霁月,但郑窈就是直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谢渺问起时,只含糊其辞,推说自己想做新衣裳。
这可和上一次在谢渺面前的说辞相悖,所幸对方今日有些心不在焉,没仔细听。
谢渺:“哦,那你做。”
郑窈笑:“傻,我钱都在你那,做什么做!”
谢渺:“诶……是哦。”
郑窈乐观:“等你赚回了本,把钱还我,我再做。也不需请旁人绣花了,买两匹布回来,我娘绣活好,让她教我。”
说完,郑窈觉得奇怪。
往常说到这里,谢渺早叫着也要让孟夏一起教她了。今日谢渺却跟丢了魂似,勉强挤出一丝笑。
郑窈隐隐感觉跟她有点关系。她试探地问:“渺渺?”
“是不是……那个生意出了什么问题?”
她话音戛然而止,因谢渺攥住她的手臂,“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郑窈傻眼。
“亏了就亏了,做生意嘛。”她忙正色,“我说这个,也不是为了催你还钱,逗你玩呢……”
只是任她怎么哄,都被哭声盖过,谢渺也听不见。郑窈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姑娘,见把人家主家的女儿惹哭,手忙脚乱哄不好,也快急哭了。
直到孟夏、李婆子在隔壁屋都听见了,纷纷出来问。
谢渺收回神,猛地噤声。
“没事,”郑窈打掩护,“就是刚刚磕到了一下。”
孟夏在门外:“要请郎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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