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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如今翻出来再想想,仍旧让人觉得是桩意料之外的奇遇。可如果要追溯谈既望与程别肆的交集源头,倒简单得近乎寡淡。
普通的日子,无聊的商务局。
前些天谈既望还在海外逍遥,和某个名模深夜约会的花边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照片在外网到处传,但没传一半就传到了他大哥谈维庸眼睛里,让保镖捉了他回来,强制押着他上班,说是给他收收心。
收没收心不知道。
但谈既望知道自己刚犯了错,正在察言观色的考察期里,犯不着去撞大哥的枪口。于是这天他难得穿了一身正经的深灰西装,整个人收拾得人模狗样,俨然一副世家子弟的体面皮囊,垂手立在谈维庸身后,跟着应酬,装得好乖巧。
谈维庸叫他名字:小望。
谈既望就抬起脸,唇边扬起乖巧的笑,朝着这位总那位董露过去。谈维庸与对方就着他这张脸、这重身份,你来我往地铺陈场面话,商业互捧里夹着暗流涌动的试探,最后话头再轻巧地拐向合作。
谈既望就在旁边站着当花瓶。
但当花瓶也是会累的。
“小望?”
“……”
“谈既望。”
谈维庸与上一位老总聊得太久,谈既望起初还撑着一张笑脸,作出一副“我在认真旁听”的乖顺模样,没过一会儿就开始神游天外,耷拉着脑袋,目光懒懒地落在脚下大理石上,低头去无聊地研究花纹走向了。
于是乎谈维庸再叫他打招呼,谈既望难免就慢了半拍。话还没应,谈既望已经下意识先扯起了一个乖宝宝笑,他抬起头,正对上男人一双朝他看过来的眼睛。
深邃,锋利,疏离。
“……”
程别肆这个人,怎么说呢?
谈既望早就听过他的名字,只是没有见过他这个人。如果说别人家的孩子是天才,那程别肆就是天才里头最拔尖儿的那一撮,他的能力早已不是“年少有为”四个字能概括的了,那是相当厉害。
但是再厉害,谈既望那时候心里第一反应也是——
嚯,这人长得真带劲。
骨相突出,眉眼深,眉骨高,干净利落,是一副冷漠无心、薄情寡义的好皮相。
“别肆,这是我家小弟。”谈维庸在旁边开了口,顺势往弟弟背上拍了拍:“小望,跟程总打个招呼。”
谈既望笑起来,虎牙尖冒了个头又缩回去,摆了乖巧脸道:“程总好,我是谈既望。久仰久仰。”
程别肆跟他握了手:“久闻大名。”
谈既望在北京城里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只可惜比起程别肆满身的正经新闻,他的名声全都在各种风月轶事上,花边消息满天飞,翻一页是绯闻,再翻一页还是绯闻。
谈既望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可程别肆这么轻飘飘一句“久闻大名”,就让他心头一紧,怕他大哥再翻出前几天和那个模特的事来叨叨他,于是瞬间就不想和程别肆聊了。
偏偏谈话又插进来一人。
为了跟谈维庸套近乎,这人东拉西扯地聊闲天儿,讲自家儿子念书的事,说小孩上的小学恰是谈既望当年的母校。又像恍然大悟一样,转向程别肆道:“哎呦,程总小时候好像念的也是这学校吧?”
“那敢情巧,谈少跟您还是校友呢!”
一所学校,想拉两个人的关系。
谈既望在旁边听着只觉得这人也太会聊天。那所学校全北京出名,有点家底的人家都把孩子往里头送。他上一年级的时候程别肆都快小学毕业了,两个人压根儿就没在学校里打过照面儿,这他妈是哪门子校友?
校友个鬼,隔了八辈子。
小学还校友上了。
怎么不说他们还是一颗球上的呢?
但这话只能在心里吐槽,没法当面说。谈既望无聊得要死,实在有点儿待不住了,眼看着整个人要变成面团瘫下去,干脆借口说上洗手间,成功溜走。
没曾想半个小时后又看到程别肆。
男人从宴会厅里出来,大步跨下台阶,看样子是要提前退场了。谈既望倚在栏杆上看到他,指尖无意识地叩了两下冰凉的铁杆,念头一转,懒洋洋地扬了声。
“程总,好巧啊。”
程别肆闻声回了头,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一瞬,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什么事儿?”
谈既望开口就胡说八道:“程总,我衣服落楼上洗手间了,没想到外头这么冷。您不是要走了么?方便的话,借您外套穿穿呗。”
程别肆看起来想说“不方便”。
但最终只抬了抬下巴,示意:“里边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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