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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第1页）

“两件事。”沈珞站起身，走到窗前，“第一，明日一早，你去内务府，不是以我的名义，是以‘长春宫管事’的名义，召见内务府的郎中、员外郎，问清楚三件事：一、今年冬季的炭火、棉衣、米面，备齐了没有？二、各宫四季的衣料、饰，有没有因为安宁的事而拖延？三、苏州织造的亏空，会不会影响宫里的年节供应？你只问，不表态，不问责，就当是例行查点。让他们知道，长春宫在盯着，但不为难他们。”

“是。第二件呢？”

“第二件，我要见和亲王妃。”

明玉一愣：“和亲王妃？她这时候怕是正烦着呢，能见娘娘么？”

“她烦，才更要见。”沈珞转过身，灯火在她眸中跳动，“和亲王甩脸子，是男人的倔强。但和亲王妃是女人，是弟媳。她得为儿女、为王府着想。我以皇后身份去看她，不是去落井下石，是去‘关切’。问问她王府的日子好不好过，缺不缺什么，需不需要宫里帮衬。她若是个明白人，就知道这是我在给她递梯子。她下了梯子，和亲王那边就好说话了。”

“娘娘是要……保和亲王？”

“不是保，是‘留余地’。”沈珞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皇上要整顿内务府，是国法。和亲王是皇上的弟弟，是家事。国法要严，家事要宽。严的是贪墨，宽的是亲情。我不能让皇上因为整顿内务府，背上‘薄待亲弟’的名声。也不能让和亲王因为贪墨，把整个宗室都拖下水。这中间的尺寸，我来拿。”

明玉深深吸了口气：“奴婢明白了。明日一早先去内务府，再去和亲王府递牌子。”

“嗯。”沈珞重新坐下，拿起笔，在宣纸上添了一行，“九月十二夜。陶正靖弹劾安宁亏空五十万两。和亲王入宫不悦。内务府动摇，六宫将受影响。本宫当以‘国法从严，家事从宽’之策斡旋。此局关乎皇权与亲情，不可不慎。”

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窗外秋风呼啸，卷着落叶拍打窗棂。这个秋天，比她想象的要冷。

九月十三，辰时。

明玉去了内务府。沈珞没让她坐轿，只带了两个小太监，步行穿过宫巷。内务府设在紫禁城西北角，离长春宫不算远，但一路走来，明玉现往日内务府门口车水马龙的景象不见了，只剩下几个懒散的差役在扫落叶。

“明玉姑姑！”内务府郎中富勒森早已在门口候着，是个四十来岁的旗人，满脸堆笑，但眼底藏着慌，“您怎么走着来了？小的派车去接才是……”

“不必。”明玉摆摆手，语气平和却带着长春宫特有的威仪，“娘娘让奴婢来问几件事，问完就走，不耽误各位办公。”

“是是是，姑姑请进，上房备了茶……”

“茶就不喝了。”明玉径直走到院中，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富勒森，你回答我三个问题。第一，今冬各宫的炭火、棉衣、米面，备齐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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