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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十天的样子,“沪上陈”到了可以开缸一看究竟的日子。
半夏早早来到了酱园行,林月早已经在酱房等候着了,还有几个好奇的伙计也在一旁候着。
在半夏等几人的注视下,林月小心翼翼地揭开黄泥封,然后取下蒙在大缸上的白布,一股浓郁的酱香扑鼻而来。
她端起一个小碟子,用酱杵轻轻铲了一杵,放进碟子里,双手捧着,献宝似的递给半夏。
半夏接过,先是凑近鼻子闻了闻,又迎着光线仔细查看了酱品的光泽度和色泽,最后才挑起一些,送入口中。
林月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眼巴巴地看着半夏,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伙计也都咽了咽口水。
他们心中暗暗称奇,还从未见过如此制酱的手法,这东家也真是的,光尝,怎么不说话啊,到底成了还是没成?
他们几个可是被林月吩咐守着这批酱的,从混合调配到翻晒露,再到封缸,那是一个步骤都没错过。
这批酱,就像是他们自己的孩子,倾注了那么多心血,自是希望他有所成的。
更何况,他们已经听林月讲过了,这很可能是守拙园在上海的主力产品,那以后销量还不是直接起飞?大家的收入也会再上一层楼的吧?
所以,这几个伙计其实是比林月还要紧张的存在。
其中一人滚了滚喉结,小声问:
“东家,怎么样?您发个话呀。要是不行,我们就重新封缸再等等。”
“要是不行,怎么可能再封缸呢?那就是残次品了,只能原地给大家分了吃。”
半夏不紧不慢地说。
林月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夫人这意思,莫非是没成?要不然,怎么连“残次品”都说出来了。
围观的伙计们,也肉眼可见地沮丧,原本一个个兴致勃勃的脑袋,此刻也都蔫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们再次听到半夏的声音:
“你们也都尝尝,尝完再说。”
林月赶忙吩咐其中一个伙计又去拿了几个小碟,人手一个,然后很快,每个人的碟子里也都有了酱。
半夏不说话,只笑笑地看着众人品酱。
林月第一个开口:“这酱的口感,还不错啊。”
说完,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刚才夫人可什么也没说,但接了伙计的关于“不行的话再封缸等等”的话,这是不是意味着,真的没成?
想到这里,她低下了头。自己水平还是不过关啊,要求也不够严,看来以后还要更加精进才行。
几个伙计这时候,也都品尝完毕,几人互相看看,都没有说话。
东家刚才啥都没说,言外之意,似乎这酱目前不合格,他们又怎么敢跟东家唱反调呢?虽然,虽然,这酱口感,确实是好。
可能,东家的标准更高,要求更严吧?
想到这里,他们的头更低了些,暗暗在心中唾骂自己,作为酱园行的伙计,对酱的敏感度还是应该有的。
这应该是基本功才对,自家跟东家的水平,那差的可是一个银河的距离啊,哎,以后得更加努力才是。
这么好的东家,上哪找呢?必须抱紧东家的大腿!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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