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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医生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陆先生,你不是病了,你是小时候受的伤,到现在还没好。”
他当时想说“我没事”,但没说出来。
因为他想起来,沈鹿宁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不久,有一天晚上他在噩梦里喊了一整夜,醒来现她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
“陆司寒,”她说,“你是不是小时候受过很多伤?”
他没回答。
“没关系,”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以后我疼你。”
以后我疼你。
这句话,他记了五年。
陆司寒睁开眼睛。
他从车窗望出去,看到六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有人用手指挑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又迅地合上了。
是她。
他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还在。
她还在那扇窗帘后面,她没有连夜逃走,她还在。
“陆总,”司机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有点奇怪,“有人过来了。”
陆司寒坐直身体。
从楼道口走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小年糕。
他穿着昨天那套睡衣,蓝色条纹,胸口印着一只鲸鱼,脚上踩着防滑拖鞋,左手拎着一个小塑料袋,右手握着一盒牛奶,表情很严肃。
他径直走到黑色suv旁边,敲了敲后座的车窗。
陆司寒甚至恍惚了一下,这个敲门的姿势,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他手忙脚乱地摇下车窗,动作太快,手指被玻璃夹了一下也没感觉到疼。
小年糕仰着脸看他。
近距离看,这孩子长得更像他了。
不只是眼睛和鼻子,而是整个人的气质,安静的时候像一潭静水,不躁动,不张扬。
“叔叔,”小年糕举起手里的塑料袋,“这是创可贴,维尼熊的,妈妈说流血了要贴创可贴。”
陆司寒低下头,看着那个小塑料袋。
维尼熊创可贴。
他伸出双手去接,两只手都在抖。
“还有这个。”小年糕又把牛奶递过来,“这个牛奶快过期了,妈妈说不能浪费。”
陆司寒接过牛奶。
快过期了?
他看向牛奶盒底部的日期,还有三天才过期。
小年糕眨了一下眼,非常轻微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谢谢。”陆司寒说,声音沙哑。
“不客气。”
小年糕把手插进睡衣口袋,歪着头打量他。
“你……”陆司寒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有太多话想说,想问,想对这个孩子说“我是你爸爸”,想问他“你这五年过得好不好”,想问他“你妈妈有没有在你面前说过我的坏话”,想问他“你喜不喜欢我”。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最后他说:“你吃早饭了吗?”
小年糕用一种“这什么废话”的眼神看着他。
“我妈正在给我做,太阳形状的煎蛋。”
“太阳形状的?”
“就是圆的,不能破。”
陆司寒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刻进了脑子里。
圆的,不能破,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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