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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舟的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沈玉瑛,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爹早死了,你一个丫头片子,这胭脂坊早晚要交到我手里,你以后要在我手下讨饭食!”
沈玉瑛最恨这种话了,沈从舟总觉得胭脂坊未来是他的。
沈玉瑛转身从墙边抄起了一把笤帚。
那是专门用来扫作坊门前花渣的,竹枝又韧又硬。
沈从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举起笤帚,居然是这种凶器,连退了好几步。
“沈玉瑛!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竹枝擦着沈从舟的耳朵扫过,带起一阵风声。
沈从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你疯了!你这个疯丫头!”
“对,我就是疯了!”
沈玉瑛又是一笤帚挥过去,这次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肩膀上,沈从舟嗷地叫了一声,抱着肩膀就往外跑。
沈玉瑛提着笤帚追出月洞门,一直追到前院,边追边骂。
“沈从舟你给我听好了!这胭脂坊是我爹留给我的!我沈玉瑛一辈子也不嫁人,你休想图谋我的胭脂坊!你敢再踏进我院子一步,我见一次打一次,打到你不认识自己姓什么为止!”
沈从舟被追得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疯子!泼妇!你等着,我告诉我爹去——”
“你去告!你现在就去告!你看祖父是护你还是护我!”
沈从舟跑过影壁,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氅衣,身形颀长,被沈从舟撞得微微侧了侧身。
沈从舟抬头一看,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竟然是陆云起。
此刻陆云起正低头看着这个撞到自己身上的人,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目光越过沈从舟的肩膀,落在影壁后面。
沈玉瑛正提着笤帚追出来。
她的头跑散了,一缕青丝粘在脸颊上,额角沁着细细的汗珠,手里高举着一把沾着灰土的竹笤帚,嘴里还在骂人。
她也看见了陆云起,笤帚悬在半空中。
四目相对……沈玉瑛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这么丢人过。
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然后,她性格再是泼辣,此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在陆云起面前,她还是在意一点自己的形象的,手忙脚乱地把笤帚藏到身后。
陆云起毫不在意她这泼辣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丝笑。
沈从舟向沈玉瑛告状:“陆公子,您瞧瞧,您瞧瞧,这就是沈家的大小姐,成何体统!拿笤帚打人——”
陆云起淡淡看了他一眼:“这是谁?”
“在下沈从舟,是——”
“我没问你,”陆云起打断他,“沈姑娘,这位是?”
沈玉瑛尽量端庄地理了理鬓边的碎。
“我二叔家的堂兄。”
“哦,沈公子,你方才撞了我,道歉。”
沈从舟到底不敢在陆云起面前放肆。
又见陆云起和沈玉瑛的关系好像不一般,他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拱了拱手:“陆公子见谅,在下鲁莽。”
陆云起目送他消失在巷口,看向沈玉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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