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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2页）

&esp;&esp;“哥……”白夏突然开口：“你可不可以不去盛京？”

&esp;&esp;倪东蔚正侧着身体，一只手背在身后朝院子里比划——听到这句话，动作一下僵住。

&esp;&esp;“小白，你在说什么？”

&esp;&esp;“我不想你去盛京。”

&esp;&esp;白夏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条被巨石压了许久的蛇，终于找到一条裂缝，便不顾一切地往里钻——哪怕尾巴仍被牢牢桎梏，哪怕会将自己的身体生生扯断。

&esp;&esp;“我想住在宿舍，和室友一起去网吧打游戏，和同学一起聚会吃宵夜，我想让老师喜欢我，同学尊重我，我想参加社团和比赛，我——”

&esp;&esp;白夏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他发誓自己没有一丝一毫想要离开倪东蔚的念头，只要倪东蔚没识破他、没厌恶他、他就绝不会允许自己背叛。

&esp;&esp;可是，可是他想重新再试一次——没有那台psp，没有那个本不该出现在他贫瘠世界里的校园偶像，他可不可以拥有一段正常体面的大学生活。

&esp;&esp;哪怕只有两年。

&esp;&esp;这个愿望很过分吗？

&esp;&esp;“你什么意思？”倪东蔚的声音沉下来。

&esp;&esp;“我想你留在这里，我每周末回来找你。”

&esp;&esp;“你要和我分居？”

&esp;&esp;“我不想让新同学知道我和男人在一起。”

&esp;&esp;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这个在今晚总是隐隐有些杂音的海边小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esp;&esp;倪东蔚身体转正，满脸的不可思议，他眉头皱起，嘴巴张了又合，艰难地挤出一句：“小白，做一个同性恋，就让你觉得这么丢人吗？”

&esp;&esp;“可我不是啊。”

&esp;&esp;“不是什么？”

&esp;&esp;“我不是同性恋啊！”

&esp;&esp;倪东蔚的眼睛猛地睁大，蔚蓝的瞳孔剧烈颤动。

&esp;&esp;好半晌，那份惊愕转变成了困惑，就像一名画家，耗费漫长时光，倾注全部心血，绘就了此生最珍爱的作品，却惊觉自己连最基础的透视关系都弄错了。

&esp;&esp;他歪了一下头，盯着白夏那张苍白的脸，茫然地问：“你不是同性恋？你不是同性恋那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是同性恋，你跟我在一起……”

&esp;&esp;“所以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

&esp;&esp;白夏的声音停住了。

&esp;&esp;他在想——我都怎么样了呢？

&esp;&esp;爷爷说倪东蔚对我们全家恩重如山，所以我应该心甘情愿被这座山压住，应该奉献自己的一切作为报答。

&esp;&esp;可是我一无所有，我只能在每一次和倪东蔚拥抱亲吻的时候告诉自己这是在报恩——但可笑的是我连倪东蔚真正想要的那种性都给不了，反而让倪东蔚迁就自己，并在这种有悖伦常的关系中得到可耻的快感。

&esp;&esp;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我一直在向倪东蔚索取，却无法付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esp;&esp;我的时间与陪伴一文不值，我的那颗心也早被自卑与嫉妒腌透了，成了一块散发着酸涩腐臭的烂肉。

&esp;&esp;我是如此卑劣，如此虚伪。

&esp;&esp;打着报恩的旗号当一只寄生虫。

&esp;&esp;真是令人——

&esp;&esp;“恶心。”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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