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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esp;&esp;“你知道？”

&esp;&esp;“知道啊，曹老师说来了那么多人，拍了那么多照片，他一眼就选中了你的，没有人比你更虔诚了。但我看那些照片都没拍出你那股认真劲儿，就把我拍的传过去了。”

&esp;&esp;“是你拍的？”

&esp;&esp;“对呀，我那天偷偷拍了好多张呢，都特别可爱。”倪东蔚语气轻快，甚至带着一点得意：“我选了好久才选了这张，像不像毛茸茸的小麻雀在啄米？”

&esp;&esp;倪东蔚的怀抱一直那么温暖，白夏每每依偎其中，都像在风雪里仓皇奔逃的幼兽终于钻进了唯一的树洞。

&esp;&esp;可这一刻，他只觉得冷。

&esp;&esp;一只冰封的大手剖开他的胸腔，死死攥住心脏——寒气顺着血液窜遍四肢百骸，连手指都冻得不听使唤。

&esp;&esp;塑料袋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竟然像是玻璃碎掉了。

&esp;&esp;倪东蔚闻声松开手，低下头，“这什么……”

&esp;&esp;“为什么？”

&esp;&esp;白夏定定地望着倪东蔚的侧脸，如溺水的人在濒死前竭力辨认——岸边站着的，究竟是救生员，还是那个将他推下去的人。

&esp;&esp;倪东蔚弯腰去捡塑料袋，随口应了一声：“什么为什么？”

&esp;&esp;“我没有得到奖励，凭什么受到惩罚？”

&esp;&esp;白夏耳朵里都是水声，咕嘟咕嘟，他已经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

&esp;&esp;他又一次被汹涌的人潮吞没，那些他以为早已模糊的面孔、早已遗忘的名字，那些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的声音，像倒灌的潮水，卷着腐烂的水草与淤泥，齐齐灌进他的脑子里——

&esp;&esp;“白夏长得和他姑一模一样……”

&esp;&esp;“我要是像白夏这么细皮嫩肉，我也找个哥哥疼……”

&esp;&esp;“他是同性恋，他傍上大款了……”

&esp;&esp;“哥，你是二椅子吗？”

&esp;&esp;“你是被倪东蔚包养了吗？”

&esp;&esp;“东哥是保护一切弱小免受欺凌的骑士。”

&esp;&esp;“东东自小就有白骑士综合征……”

&esp;&esp;白夏一直想不通，这样渺小的自己，为什么会得到神明的垂爱？这道人人都在渴望的光，为什么会幸运地落在自己身上。

&esp;&esp;原来是因为他足够可怜。

&esp;&esp;原来是因为他有一张，骑士一贯喜欢的脸。

&esp;&esp;“小白？”倪东蔚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你在说什么？什么奖励惩罚？”

&esp;&esp;看出白夏的神情不对，倪东蔚想了想，赶忙掏出手机：“你查分了吗？你是不是在担心成绩，来来来，我们一起查。”

&esp;&esp;但显然他早就查完了，屏幕正停留在分数页面，他用手指挡着递到白夏眼前，像刮奖似的缓缓蹭开。

&esp;&esp;“小白你看——”

&esp;&esp;白夏看着那个逐渐显露的数字，他过线了。

&esp;&esp;他考上了l大的研究生，可以离开d理工了。他四面楚歌的大学生活终于要结束，他终于可以重新开始，去往一个新的世界了。

&esp;&esp;是这样的吗？

&esp;&esp;他不会在食堂被人斜眼看，在图书馆被人把椅子挪远点，在宿舍被人排斥讨厌，在教室被人交头接耳的议论？

&esp;&esp;还是说，盛京也好，l大也好，根本就不是什么新世界，那只不过是同一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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