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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岚有些不适应这样的语气,探询的目光看向他。
温羡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太好,歉声道:“奴的意思是,这样太过犯险了。妻主是内廷长官,执掌内廷器物营造,无论如何也管不到前朝的事去,若是被发现……”
若是被发现,便是死罪。这个林岚知道。
可她也想过,她成为太后身边人的消息恐怕很快被余梅知晓,事涉陈年要案,对方绝不会坐以待毙,只怕很快会采取行动,她若想在这局中为自己和温羡取得一线生机,就要动作足够快、拿到的证据也要足够重磅,要能够给对方致命一击。
但她不想让他过于担心,轻描淡写道:“怕什么,我是太后亲点的正六品尚宫,如今今上不豫,朝政明面上是余梅把持,实际那些六部长官都是先来过问太后的意见,她们看在太后的面上,也不敢随便就要了我的命。”
说完这番逻辑很不严密的推演,林岚怕他深究,岔开话题:“我们还是探讨下眼前的事吧。”
她说着向前蹭了蹭,抵在他的鼻尖上。
“感情好的妻夫,可不会躺在床上只说些朝堂之事。”
这句话落在砭肌入骨的空气里,在两人之间仅有的罅隙中升腾出温热的白雾,落在温羡纤长细密的睫毛上。
他知道林岚意指要做戏给西苑同样叫她妻主的两个人看,却也从中读出了她此刻对他的倾慕、对他这副身体的渴望。
于是他没再说话,闭上眼,任她予取予求、攻城略地……
翌日,温羡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发现林岚已经去上值了。
天刚亮时,他听见了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心里也知道她到了该起的时辰,但他浑身酸痛,意识模糊,挣扎着要起来的时候,感到肩上被她一按,接着半眯的眼睛上也被啄了一口,于是他又沉沉睡去,再醒来就是这个时辰了。
门外等候的男侍听见动静,轻轻推开门,端水进来。
温羡尚未重新适应被人伺候的生活,忘了大户人家的门口总是有侍奴候着主人晨起的。
他此时不着寸缕,听见有人推门,抓过一旁的里衣披上,下半身来不及穿,只好用被子盖住,看着两个男侍进来放置好洗漱用的一应物什。
“这里不用你们伺候,都出去吧。”温羡见他们行了礼,要过来扶他,发话将人打发了。倒不是因为不适应被人侍奉,而是此时床上一片狼藉不说,他身上也留下了不少欢爱的印记。
虽然是林岚唯一的夫郎,可他到底出身高门望族,父亲教过他要顺从妻主,却也不可在此事上过于放.荡,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勾引妻主。
然而昨夜,虽然先发起攻势的是妻主,但他手段却也用了不少,引得林岚一直折腾到三更天才放开他。
这些事他昨夜做的时候顾不得什么,但此刻他脑中十分清醒,并不想让人看见床.上这一片让人浮想联翩的凌乱。
两个男侍也有十六七岁,瞥了温羡这边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很识趣地应声退了出去,还回身将门也带上。
小心翼翼的“砰”一声后,屋子里只剩温羡一人。
他起身将衣服穿好,自己洗了脸厚坐在镜前,观察着身上的印记。
方才他坐着,只能低头看见胸前的两处吻痕,这会儿对着镜子,发现不仅身上这两处,在他瞧不见的脖子上,也留有一道这样的印记,因为肉薄,脖子上这处看起来比胸前的两处颜色更深。
——也不知方才被看到了没有。
这是温羡的第一反应。
不过想到昨日太后送来的两个小侍,他又觉得或许被看见了、传出去才好。就要他们知道,自己才是妻主唯一的心爱之人。
他正这般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极轻,接下来的人声也小心翼翼:“奴两个来给家主请安。”
是春和、景明的声音。
想起妻主昨日“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感情好”的嘱托,他将上衣解开两个衣扣,刚好露出脖颈处的吻痕,然后应声让人进来。
春和、景明进来,向梳妆台前坐着的温羡行礼,又郑重问了一遍安。这也是女尊朝大户人家的规矩,身为小侍,就算受妻主宠幸、生了女儿,身份到底还是奴籍,要每日向妻主的正夫问安。
温羡倒无意摆正夫的架子,示意两人起来,淡声道:“今日妻主正式上值,你们看着伙房多备几样菜,如今天气冷,再炖个羊肉汤,料不用多放,薄薄地撒上些盐就好。”
他说着微微侧首,确认两人看到了他脖颈间的印记,抬眸问:“可记住了?”
两人正盯着他脖颈处的那抹深红,正有些怔愣,见问赶忙移开目光,垂眸应下。
景明是个心细的,又多问了句:“记住了,主君,奴两个定当尽心,只是不知家主今日何时回来,奴两个好跟着伙房准备。”
留意到他对林岚称呼的变化,温羡没答,下意识问:“妻主……和你们说过了?”
两人想了一下他话中所指,应道:“是,今日一早奴两个刚起,便被底下人告诉,说妻……说家主出门前特地嘱咐,让奴两个不要再喊妻主,要称呼家主。”
他说过的事,她竟这般放在心上,还这样快就办了。唇角扬起几不可察的弧度又很快压下,温羡“嗯”了一声,答他们:“妻主申时散值,最迟不过两刻便能回府,你们按着申时三刻准备就是。”
见温羡再无话,两人便辞了出去,到伙房按温羡的吩咐又跟厨郎说了一遍。他两个出身京郊小户,又是男子,从小便帮着操持家务,自然是会煮饭的。
但入了林府,身份虽然不比温羡,名义上却也是林岚的男人,自是不必亲自洗手作羹汤,是以两人嘱咐完厨郎和一应仆从,便百无聊赖地靠在灶台旁的柱子上开始闲扯。
“我们两个怎就这样命苦,好不容易被选入了宫,却又被发派给六品小官,若是有机会成主子也罢了,偏生这妻夫两个好得和什么似的,”
春和歪着身子,打量了下四周,确认无人在看他们,用手肘碰了一下一旁的景明,低声:“你也看见主君脖子上那处了吧?啧啧,真是受宠得很,还有今几个一早,为了个称呼,还巴巴地遣人来告诉,生怕我们多叫了一日妻主,让东屋那个多不好受一日……”
景明正立在台沿儿摘菜,没接他的话:“哥哥安生些吧,我们这样的人,能好好活着已经不错了,还想着做什么人上人么?”
“怎么不能想了?”春和一听这话,很是不乐意,放下抱着的手臂,将动作不停地景明的手拉住,逼他认真看他:“你不知道么,咱们主君便是和咱们一样的奴籍,是被家主从那种地方买回来的……”
“哪种地方?”
两人专心说话,并未留意伙房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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