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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绒被这突然的动作和胡伯激动的情绪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眸茫然地看了看周围陌生的,压抑的环境,又看看跪在面前哭泣的胡伯,下意识地抓紧了曲忧的衣角,小脸上露出怯怯的表情,往曲忧身后缩了缩。
曲忧轻轻拍了拍阿绒的手背,抬头看向那扇散发着磅礴威压的古老石门。
她能感觉到,石门似乎“活”着,正在无声地、冰冷地审视着她们这些不速之客。
“嗡……”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尽头的嗡鸣,自石门内部隐隐传出。覆盖在石门上的那些粗壮藤蔓,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开始缓缓蠕动收缩,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露出了更多石门本体的面貌。
空气瞬间变得沉重如山,阿绒更是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抱住了曲忧的腿,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胡伯激动地抬起头,看着那亮起的图腾,声音颤抖:“感应到了,祖地感应到小主人的王血了,它在呼唤小主人进去。”
那汹涌而出的威压,在扫过曲忧等人时,骤然变得冰冷排斥,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显然,这祖地,只欢迎拥有纯正王族血脉的阿绒,而对于其他人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拒绝。
胡伯挣扎着站起身,看着紧紧依偎在曲忧身边,满脸恐惧,显然不可能独自踏入那扇恐怖石门的阿绒,又看看那扇只对阿绒敞开一丝缝隙,却对其他人虎视眈眈的祖地之门,脸上的激动渐渐被绝望和凝重取代。
他转向曲忧等人,声音苦涩而沉重:“诸位贵人,祖地试炼,自古便是为纯血王族继承者所设。外人进入,非但得不到传承,反而会触发禁制,引来祖地之灵的攻击,十死无生。”
“小主人必须独自进入,完成血脉验证、心性拷问、力量传承三重试炼,方能获得完整传承,稳固血脉,恢复心智。”
他看向阿绒,眼中满是痛惜:“以小主人如今的心智状态,进入试炼,无异于送死。可若不入祖地,她体内躁动的王血和残损的心神,也撑不了多久。”
“没有通融之法?”曲忧声音冷静,目光紧紧锁着那扇幽蓝光芒明灭不定的石门,“阿绒现在这个样子,绝不可能独自通过任何试炼。必须有人陪她进去。”
胡伯张了张嘴,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最终还是颓然道:“有……倒是有。古籍残卷中曾提及,若王族血脉继承者太过年幼或心智不全,可由同血脉至亲,以自身精血为引,消耗本源,暂时蒙蔽部分禁制,将一人送入陪同护持。但小主人的至亲……”
他痛苦地闭上眼:“早已不在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罕见,也更凶险的方法,若有身具特殊体质,且其力量属性与祖地本源不冲突,甚至能短暂模拟或安抚王血气息者,可以自身为媒介,以以特殊力量护持,勉强将一人送入陪同。”
“但此法对陪同者要求极高,需承受试炼之力的部分反噬,且一旦进入,生死自负,几乎九死一生。”
胡伯话音未落,师门众人的目光,已齐刷刷地落在了曲忧身上。
太阴玄体,至阴至寒,与九尾天狐偏向阳刚炽烈的王血看似相克,但曲忧之前以太阴灵力安抚阿绒暴走妖力时,却展现了奇妙的包容与安抚之效,或许……真的可以。
“不行!”李玄舟第一个出声反对,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严厉,“太危险了,那劳什子试炼反噬,岂是儿戏?阿绒是徒弟,你也是我徒弟,老子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沈见微沉默着,手指在袖中飞快掐算,眉头紧锁。
叶知弦眼中满是担忧,紧紧握着曲忧的手,想说什么,却喉咙哽咽。
简自尘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曲忧身侧,紫眸冰冷地看着那扇石门,又看看曲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气息冰冷得吓人。
黑发红瞳的他则在识海中暴跳如雷:“不行,绝对不行,那破地方感觉就能吃人,师妹不许去,要去也是我去!”
阿绒虽然听不懂太多,但能感觉到气氛的沉重和师父的反对,她仰着小脸,看着曲忧,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小手死死抓住曲忧的衣角,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阿绒怕,不要一个人……”
曲忧缓缓蹲下身,与阿绒平视,伸出手轻轻擦去她小脸上的泪珠,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温柔:“阿绒。”
阿绒抽噎着,努力睁大泪眼,看着曲忧。
“我陪你进去,我们一起治好阿绒的病,让阿绒变得棒棒的,然后,我们一起出来。好不好?”
她伸出手指,轻轻勾住阿绒冰冷的小手:“阿绒相信我吗?”
阿绒看着曲忧那双沉静而温柔的眼眸,心里的恐惧似乎被这目光一点点驱散。
她用力地,重重地点头:“相信,阿绒相信你,不怕!”
曲忧笑了,笑容干净而明亮,仿佛能驱散这祖地入口所有的阴霾与威压。
她站起身,将阿绒的小手紧紧握在手心,然后抬头,看向李玄舟,看向师门众人,语气平静,带着磐石般的坚定:“师父,让我去。”
“阿绒需要我。我是归藏宗的大夫,也是唯一有可能陪她进去,护她周全的人。”
“这是我的选择。”
李玄舟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握着木拐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骂,想吼,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总是把危险往自己身上揽的傻徒弟揪回来。
但看着曲忧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她身边那个紧紧抓着她,将她视为唯一依靠的小小身影,所有骂人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这丫头主意已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最终,只能猛地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沈见微停止了掐算,面朝曲忧,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滞:“卦象显示,此行大凶。血光冲天,九死一生之局。”
曲忧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但沈见微下一句话,却又让她眸光一凝:“然,绝境之中,藏有一线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生机。且此生机,不仅关乎阿绒,对师妹你自身,亦是一场无法推演透彻的,前所未有的大机缘,或大劫难。祸福难料。”
生机?大机缘?
曲忧咀嚼着这几个词,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机缘与危险,从来都是并存的。
她要的,就是那一线生机。
“我知道了,大师兄。”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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